13.第 13 章
鲜山音沉默了很久,然后一本正经抬起头来,看向应白雨。
“我方才认真想过,以杀证道的杀戮道听过,以情入道的情欲道听过,可这吃人的道却从未听说。这不像是真正的道,约莫是你搞错了误会了?难怪一直未曾突破道境心域,等后面有机会,再去一趟神都……”
鲜山音说得太过严肃,让应白雨都愣了一下。
应白雨嗤笑,“你的意思是,再让我爬一次神道天阶,上那玉京台问太上须弥镜?”
鲜山音很赞同地点头,“未尝不可。”
“你知道修道者一生只能问一次须弥镜,我上次就试过了,再去神都亦是无用。”应白雨咬着后槽牙气笑了,“别找这些理由,我可告诉你,我才不像之前那样好说话,这一回你差点儿把我也搞死。”
鲜山音微微偏头,眉梢带着一丝疑问,又有几分调笑的意味,直视着应白雨的脸。
“你之前很好说话吗?”
这个角度,会看到男人仰起的脖颈,那脆弱的要害雪白修长,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折断。
应白雨想,不愧是喂了几百枚驻颜丹,怎么连死对头都越来越好看,越看越顺眼了?
他伸手掐住鲜山音的下巴,鲜山音怔愣。
“我好不好说话,取决于你会不会作死,鲜山音,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我没有那么多力气再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鲜山音沉默,那两片唇微微张合,一动不动。
应白雨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从对方的脸上,眼睛上,挪移至那两片温润的唇上,然后被黏得死死的。
这蠢东西三十年不见,偷摸修了什么魅术不成?还是遭合欢宗中了什么招?
“谢谢。”鲜山音吐出两个字。
应白雨似被这两个字烫着了,连忙松开了手,又撇过脸去。
鲜山音又说:“我好像有些累了,好困……”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在躺椅上昏睡了过去。
应白雨没有说错,从鬼门关拉人出来,岂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封了对方的修为灵力,亦是不得已为之,每日清醒一二时辰,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蠢死了。”应白雨站在鲜山音面前看了很久,目光在男人的脸上描摹,一寸一寸,发觉这个人好似也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偏偏某些瞬间,又让他心里生出一丝不一样来。
真是奇怪。
应白雨没有想明白,干脆就不去想了,他不是个内耗的人,索性任由自己随性而为。
他没有发觉自己渐渐弯下了腰,离鲜山音的脸越来越近,最后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男人那两片略饱满略苍白的唇上,真想……
那一刻应白雨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然而这个念头的后面,他又不知道该是什么。
于是他用手指轻轻点在男人的唇上,触感很软,嘴长得比这人说出的话要柔软许多。
进而轻点变成了摩挲,最后稍稍用力,让那两片唇更为鲜红。
应白雨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随后俯身,将男人整个横抱在怀里,再送到屋里的床榻上。
腰有一点痩,身上没什么肉,比上次见面痩太多了。
等做完这一切,站在照雪峰唯一硕果仅存的房间里,看着床上的鲜山音,他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在注意死对头瘦了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对方变得越糟糕,他越感到痛快吗?
好吧,鲜山音现在是他的炉鼎了,自己对这人多一些包容也是应该的。
但炉鼎不是比侍妾丫鬟还要低上一等,怎么就让他亲手将人抱进来?
应白雨想到此处,心里的火气又蹭蹭冒出来,他想等下次,坚决不会抱他,让他在外面风吹雨淋,呃,风吹雨淋也不好,顶多用灵力把人扔进屋里来。
嗯,就这么决定了。
鲜山音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
应白雨就在隔间开炉炼制丹药,炸了两炉,报废了不少珍稀材料和药草,连净尘术都没时间施展,灰头土脸地盯着丹炉的火候。
鲜山音下了床,走了几步,觉得浑身没什么力气,心里发慌,脑袋发晕,眼前发黑,比上一次醒来还要糟糕。
“嘭!”丹炉又炸了,这可是当年从天圣宗抢来的极品丹炉,眼下丹药没炼出来,炉子倒是报废了两个。
应白雨绷着脸,十分地不高兴,他自入修炼一途,于炼器、符箓、阵法等均小有所得,虽比不上大师级别,但好歹勉强够用,唯独炼丹一道,愣是几百年来毫无寸进。
储物袋里积攒的那些丹药,无不是花大价钱兑换,或是连哄带骗从旁人手里抢来的。
偏偏这一回,鲜山音这蠢东西,把自己搞得快碎了,他储物袋里的丹药一扫而空,连个保命的底儿都没有了。
他想着自己也是元婴修士,修为不比鲜山音差,可见修炼上还是有天赋的,不若趁此机会精进丹道,哪晓得浪费这么多好材料?
应白雨愤愤不平地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个极品丹炉,这是最后一个了。
鲜山音走到他面前,他想也没想就吼了句:“你出去,别打扰我炼丹!”
鲜山音站了会儿,撑着旁边的博古架,“应白雨,辟谷丹有吧,给我来两瓶。”
应白雨这才看向对方,拧着眉心:“你都元婴期了,还需要服用辟谷丹?这修为虽暂时封住,但也不至于退化到练气期吧?”
鲜山音眼前一阵阵发晕,说话也有气无力,“你是不是觉得毫无灵力的元婴期,照样是能抗能打的修士?我现在与凡人无异,这具肉、体快要饿死了,应白雨,这么些天你连颗辟谷丹都没给我喂……”
说着鲜山音又要倒下去,应白雨瞬移接住人,发觉这人确实瘦了很多。
他心里有些讪讪的,但面上还硬着头皮说:“是你伤得太重,这才撑不住养伤期间的消耗,与辟谷又有何关系?”
鲜山音攥着应白雨的胳膊,脸色发白,“我胃都饿得绞痛……”
应白雨连忙将神识探入储物袋,翻找一番,一颗辟谷丹都没有,他不信,又仔仔细细翻找,连从合欢宗顺来的合欢散都翻出来了,竟还是一颗都没看见。
“辟谷丹……要不然我现在就炼?材料倒是有……”
鲜山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地上破裂的丹炉碎片,意思不言而喻。
应白雨轻咳一声,掩饰住尴尬,“那要不然,我下山去找你徒弟要?或者你们剑宗总……”
他想想就觉得不妥,自从上次说了炉鼎一词,剑宗掌门就对他鼻子不是眼睛的,剑宗上下更是看不惯他,若不是他赖在照雪峰,以结界封闭,保不齐真要被赶出门去。
“算了,辟谷丹这等低阶丹药,我随便炼炼就行。”
鲜山音深吸一口气,自小就知道应白雨在丹道一途毫无天赋,对此并不抱希望。
“照雪峰种了些瓜果蔬菜,你去隔壁烧个饭……”话还没说完,应白雨震惊,“哎,鲜山音,你让我烧饭?我四百多年没烧过饭了!”
再说整个照雪峰,被他动不动就砸个稀巴烂,隔壁还有没有灶,种菜的地方还有没有菜,一切都是未知数。
“那我自己去。”鲜山音并不把希望放在应白雨炼丹之事上,等他将辟谷丹炼出来,说不定自己连饭都吃完好几顿了。
但他刚挪动两步,就不自觉晃了下,差点儿当场摔地上,好在被应白雨一把捞住了腰。
“行行行!我带你去。”应白雨搂着鲜山音的腰身没放,瞬移至隔壁院落。
看着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应白雨十分好奇,“你都是元婴修士了,还留恋这些凡尘俗物作甚?别告诉我,你动不动就给自己做饭。”
“小嵇上山时,还未引气入体,那阵子给他做过几餐饭,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连引气入体都不会,你还收作亲传弟子?鲜剑主的偏爱也太过了些,莫非……”应白雨指尖弹出一点火星,给灶台里的柴火点燃。
“莫非他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鲜山音连拌嘴都没力气,懒得多看他一眼,“这还没好,不忙生火,先去摘菜,没有米,只能随便煮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