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蛮族那边很爽快地同意了议和,倒不如说,他们本就不指望可以攻略这庞然大物般的中原,眼看着中原朝局动荡,不过是借机试探一把,好浑水摸鱼,占一点便宜罢了,从一开始就不是想着结仇的。
因此,蛮族很快就派出了使团进京谈和,他们的使臣一达到京城,就提出了诸多要求,每一项都是在割血割肉,大量的金子、银两、布匹、瓷器,这些也都还好解决,唯有和亲一事上,整个朝堂吵成一团,萧承乾也头痛欲裂,只能退朝作罢。
萧承乾下朝后,想去慈宁宫跟太后询问和亲一事要如何解决,然而在悄无声息地踏入慈宁宫后,萧承乾经过一个房间,就从中听出了三个后妃的声音,她们大概是在商量新的药方要如何熬制,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提到了当今的局势和作为皇帝的萧承乾。
金憨园说:“你们可知那匈奴使团在京城中如何嚣张跋扈?他们吃肉喝酒,从不付账,都是上报给天朝赊账的。”
温冷香哼了一声,说:“都是一群强盗!也就那软蛋的男人才会放强盗进门来,任由强盗在京城中劫掠妇女、吃喝拉撒。若是换旁的男人……哪怕不是男人,换成太后娘娘把持朝政,也定然不会将事态发展得如此窝囊!”
温暖香更是说得咬牙切齿:“都怪这个没用的废物皇帝!要不是他,我们三个贵女怎么会落到这副境地,天天熬药伺候人!自嫁给他,就没过过好日子,碰到这么个男人,真是我们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搞不好,就连匈奴都比他强多了!”
恋爱脑的金憨园一经点醒,就忍不住脸带粉霞,说道:“你这倒是点醒了我,听说那匈奴王子可生英俊!那人长得如同天上的月亮,草原上的猎鹰,那大使馆里的婢女都形容他是散落人间的明珠呢!”
温冷香更是高傲道:“要我说,我们就是嫁给匈奴都比嫁给这个废物皇帝强,他坐拥整个中原,是天下之共主,却被一群小小匈奴压着打成这个样子,卖国求荣之辈,真不如匈奴像个真男人!”
这些话听得萧承乾浑身气得发抖,正想开门进去把这群背后说闲话的女人教训一顿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更好的主意,于是萧承乾勾起一抹可恶的笑容,悄悄离开了这处地方。
萧承乾来到慈宁宫正殿,先是询问了金嬉娘的状况,然后才提起了正事,说:“母后,议和一事一切都顺利,只是匈奴使团有一个要求,我们实在无法满足。匈奴要求我们嫁公主到草原上,但是皇室里本就人丁稀少,仅有的几个公主也早已成婚,总不能要求她们离婚另嫁,大臣们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儿臣心里有一个绝佳的主意,儿臣认为尚可一试。”
金嬉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你……你这就有主意了?不用等母后提点你?你成长得可真快……才上朝几天,就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萧承乾笑得邪恶,说:“把儿臣后宫里的那三个女人嫁过去吧。儿臣想过了,她们虽然是后妃,却都是完壁之身,就算再嫁也勉强说得过去。至于身份方面,她们本就出身高贵,家中都是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也就是一群宗室女,倘若将她们再封作郡主,不就能将她们从旁支中提拔出来了吗?虽然没有公主,却嫁过去三个郡主,也不算坠了使团的颜面。”
金嬉娘气极了,她自病后就再也没骂过萧承乾,可现在她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愤怒感,她当即怒容满面,开口骂道:“混帐东西!我还当你主持朝事这些天,难得学乖了许多,没成想你还是死性不改!竟然想出这般破天荒的丑事!你的后宫本就长期空置无子,满朝文武都怀疑你是不是身有隐疾,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天阉,如今你再将后妃全改嫁走了,你可想过那群臣子会怎么猜疑你!你若是一个注定无子的帝王,你往后只会更难压住那些大臣和宗室的人心!你做出这等丑事,就连天下百姓都不会服你,更何况是史官写的、后人看的!”
萧承乾看见她这副怒容,往日种种又浮上心头,原本温馨的母子关系顿时破裂,萧承乾也张口叫骂道:“我难得想出点好主意,难道你就不能为我着想,为我高兴吗!你哪一次是真正为我考虑过的?我的喜怒哀乐,你哪一次是真正了解过的?不管我做出了什么成绩,你从来都是这样看不见的!再说那些后妃,真是我想娶的吗?那分明是你自己想娶的!自从她们进了门,我就没碰过她们!我爱的那些女人,就连玉瓶至今都被你贬作是奴才!你娶的那几个女人在后宫里放久了,对我这个夫君没有半点尊重,明里暗里都嘲笑我不配当她们的夫君,嫁给我还不如嫁给匈奴!难道我这样不算成全了她们的媚外梦想吗!这正好可以成人之美,解放了我与她们!”
金嬉娘越听越心凉,最后,她脸结寒霜,问道:“那三个女人,真是这样看不起你的?你是她们的夫君,她们该以你为天,她们该守女德、妇道,这宫里就缺守规矩的人,我当初是看她们乖巧懂事,熟读经典,都是声名远扬的才女,才将她们提拔上来。若是她们越俎代庖、不从夫纲,娶她们进后宫又有何意义呢!”
萧承乾无法,只好将近来受到的委屈都一一告知金嬉娘,特别是方才进门前,经过煮药的炉房时,听到的种种对话。金嬉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萧承乾话音落下,久久未语后,金嬉娘才开口答道:“若是她们这群妻妾不仁不义,你也没必要守着男人和皇帝的道义了。抛开这些不提,你那主意着实是少见的好棋,京城中已经没有比她们还要高贵的女子了,与其嫁走身份贵重的公主,还不如嫁走这几个郡主,反正她们在宫里也呆得不耐烦了。你……你着实是有些成绩的,是母后……错怪你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宛如蚊呐,但萧承乾还是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