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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他垂涎三尺》

50. 第 50 章

殿内敞开窗通风,厚重的帷幔也敞开一面,透进些光亮,地当中的药炉被撤下去,熏香也不燃了。

刘全伺候着承乾帝喝完药,将一些没处理完的奏本送至榻上矮桌。

宫人们端着金盆帕子陆续退出帝王寝殿。

五皇子被承乾帝放出来,用每日跪在圣祖排位前抄经换来的,七皇子也替他说了几句好话,称赞五皇子榻前尽心侍奉,他只守了几日就受不住,终是体会到五皇子的苦心等。

承乾帝最是耳根子软,当即同意将人放出来。

承乾帝见到两个儿子一同来探望他,心下感怀:“你们今日怎一同来了?”

“儿臣与七弟商量着,父王龙体欠安,未免耗神,便想着一同来探望。”五皇子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七皇子坐在榻前:“父王,药还温着,再用些吧。”

“你们有心了。”承乾帝接过,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手背枯瘦像树皮。

“见如往如此劳累,幸好有宋学士分忧。”

“宋学士见地独到,朝务上甚至比你我还要用心,更懂得其中关卡,父王信重她。”五皇子应和着七皇子的话,语气谦虚,甚至带上一丝自嘲。

承乾帝目光从两个儿子面上划过,头顶的龙纹样式繁复绣在帷幔上。

抬手指了指七皇子端在手上的药碗,示意放下。

“孤知道,你们觉着她碍眼,她一个臣子的风头盖过了你们这些皇子。”

“父王,儿臣绝无……”五皇子和七皇子脸色一变,背脊下意识绷紧,张口辩解。

承乾帝打断他们。

“不必解释,孤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同样不解。”撑着身子稍微坐直了些,明黄寝衣下是带着老年斑的肩颈,皮肉松弛,像是叮嘱,又像在警告。

“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良臣名将于上位者而言,当是一把刀,能铲平荆棘,若是用得好,便是一柄淬火千锻的利刃,君主要会识人善用,将刀指向该去的地方。”

承乾帝再次呈现日薄西山之象,秦寅虽因斥责减少入宫,但是耳目通明,知道五皇子和七皇子背地里的小动作。

东暖阁内,御案上摊开的奏本被轻轻一推,承乾帝指尖扣着案几上的镇纸,殿内官员呼吸放轻,唯恐惊扰这番寂静。

“青州县令任平江不堪造就,水利之事敷衍塞责,从正六品降至七品,卸去青州县令一任,留原驻地监工,罚半年俸禄。”

对于这种五品下的地方县令,东暖阁内官员并不熟识,但既然弹劾这个都递到御前了,只降阶罚俸已经算是轻的。

宋云辞目光不起波澜,她知道承乾帝在看她,越是要镇定自如,只有袖中攥紧又缓缓松开的手指,泄露了情绪。

青州县财政吃紧,实际水力需求量已变更,地质淤塞,马上施行水利工程劳民伤财亦是无效,任平江延迟推行此举是为了疏导为主,未曾想被安上不堪造就的指责。

弹劾奏本已经递到御前由承乾帝过目,她不能再断然出言。

太子府寝屋,宋云辞白日强压下的火气萦绕在胸口,心里把承乾帝和五皇子七皇子轮番骂个遍。

桌上添了沉香混合着一丝药香,沿着镂空炉盖徐徐上升。

秦寅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宋云辞还没有休息的意思,蹙眉:“不妨先睡,那些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

“他们将手伸过来,我怎能坐以待毙。”宋云辞笔墨未停,眉峰分毫不动。

“度城内奢靡在外,那些高官厚禄的人吃得脑满肥肠,向下层层剥削,任平江出身寒门,我提拔他,是因为只有这种出身的人才能对底层百姓感同身受,做出些实事。”

饱蘸墨汁的笔尖落下,笔锋遒劲。

最后一字写完,搁下笔,将纸张折起:“先将此事安抚下来,任平江不是个重权敛财的,只要能做事,不拘于在哪个位置上,地方官远在百里外,做成了事再请功。”

这件事也叫宋云辞知晓,这是承乾帝对她的敲打。

脱下外衫,摘掉头冠,脖颈上的小红点引起秦寅注意。

“你脖子上怎么了?”压住宋云辞的肩,凑近了些。

近日夜间常有雨连绵不断,宋云辞总觉着脖子上有些痒,一整日穿着朝服不便观察,此刻被秦寅看到,举起铜镜,从耳根到脖颈上稀疏长着小红点。

“很痒。”抬手想要挠,被秦寅按下。

“别碰,我叫人去找郎中过来。”

手攥着领口,宋云辞垂眸缩肩:“不用了,估计是近日潮热起的红疹,抹点药膏就好。”

她知道自己这具身子小毛病多,日常备着许多常用药膏。

见她躲着自己,秦寅抱肘坐在榻边:“你自己能看到颈后?”

抬步径直走到照着铜镜的宋云辞身后,冷脸拿过她手上的小白瓷瓶。

宋云辞只得配合着挽起长发,低下头,露出脖颈。

秦寅挖出白腻药膏,小红疹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明显。

打着圈,让药膏按摩至吸收。

白腻的皮肤加上药膏的滋润水嫩透亮。

秦寅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些画面,喉结滚动。

“好了吗?”宋云辞低着头看不见秦寅,从他停顿的动作上感知。

药膏涂抹之后冒着丝丝凉意。

“好了。”出口的声音哑到秦寅也愣了一下,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

宋云辞转过身,还维持住垂头的姿势,正对上秦寅腰间,沉默着迟疑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秦寅掩饰着转过身:“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解下乌发上的绸带,清冷的面容遮盖不住女子本身的柔软,年纪小的时候,只会以为她是个纤弱的小少年,发育的晚,大了以后,便只能更用心地从行为举止去遮掩。

秦寅的心思太透明,她隐隐有猜测,却没说出来,但他的那些心思,似乎也不在意她是男子还是女子。

少年心性,能有几日。

承乾帝病情反复,强撑着处理朝务,谏臣们有大着胆子不怕死的,谏言上书,请旨留下即位诏书,直接将承乾帝气得吐血。

醒来后将秦寅叫去榻前痛骂了一个时辰,一开始只是痛斥几句,见秦寅面无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越骂越气。

最后还是刘全一面替承乾帝顺着气,一面暗示宫人去叫来御医,秦寅才得以离开,出门前掏了掏耳朵,身后传出瓷器摔碎的声响。

七皇子正巧走到前殿,只见着秦寅一个离开的背影,又见被宫人匆忙叫来的御医,抄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待御医被宫人送出来,赶紧跟上去。

“周御医留步。”

周会臣一来一回走得有些急,好在圣上安排的当值偏殿不远,比回御医院近,他可以慢慢走。

“七殿下。”躬身回礼。

七皇子拉过他至一旁,左右看看无人经过,低声道:“御医还是为了父王的病来的吧,你和我说句实话,父王的病还能撑多久?别拿你们御医的那套说辞糊弄我!”

这位七殿下和那位五殿下总是拎不清,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些没脑子的事,说些叫人掉脑袋的话。

“回殿下,圣上龙体暂时稳健。”敷衍一句就算了,周会臣不愿与他多谈。

七皇子眯起眼,对这回话不满意:“你敢糊弄皇子,是不想在宫里当值了!”

周会臣从未这么无语过,且不说七殿下只是位皇子,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无权叫他卸下御医之任。

“微臣还要去替圣上调药用以膳食,先行一步。”

一行宫人捧着金盆和杯盏经过,七皇子不再言语,站在原地看着御医离开。

宋云辞收到桐娘派人递到太子府的书信,信上自己潦草,是桐娘写的,说是母亲想她,叫她归家一趟,明显是馋水榭酒楼的鲜货了。

下值后看着雾蒙蒙的天色,像是一滴化开的墨汁,乘马车先去水榭酒楼点菜,拎着食盒坐回马车。

赶车的是秦寅的随从,见她要往城北去,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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