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落礁弯
“此男应生在沿海渔村,我观他肤质粗糙,是常年泡在咸海中才会具备。穿金戴银是走了歪门邪道乍富所致,再见她眼下乌青,眸中混浊,就是沉溺男女之事导致阳火虚弱。”一直不发言的常煜清清开口分析:“我曾接过一位精绝而濒死的伤患,他自幼生活在花柳之巷,久而久之心生扭曲,得性|瘾。”
方绎心白眼翻个不停,众人眼中皆划过嫌恶之情。
常煜清的话倒是提醒了闻不语,几年前她途径此处,听旁人讲道:
十几年前落礁弯来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寡妇生的冰肌玉骨似仙子,白皙的皮肤在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的渔民当中格外耀眼,当即得到人们的追捧。男人从不敢觊觎寡妇,女人将她当作落凡的花仙子,渔民建造出一间铁房子,将母女二人娇养起来。
直到水匪屠村,寡妇将一村渔民出卖,换得荣华富贵。渔村死伤惨重,寡妇跟着水匪坐船离去,独留她刚会走路的女儿。自此渔民恨上她的女儿,准备将女孩沉海溺死。却被一户老人家阻止并收养,而老人家的亲人皆在那次屠村中死亡,好在留下一个孙儿陪着她。
虽说祸不及子女,可自收养她之后,祖孙三人被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起初女孩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待见她,可当她六岁那年渔村又发生一件事,海边飘来一句尸体,渔民将残败不堪的尸体扔到小女孩面前,告诉她:“看一眼你的杀人犯母亲,这个畜牲害死了我全家!”
自那之后,渔村没人再见过她。
随之女孩日渐成长,她出落的越发精致,比其母更甚。要说寡妇是那九天玄女,那女孩便是林间狐狸精,生得美艳至极。
至于后来人们是怎么发现她的,那得从落礁弯的一则惊悚谣言说起,起因是渔民夜半捕捞上岸时,总听到礁石边有女子在轻声吟唱,嗓音轻柔透亮,曲调悠长婉转,歌声与海风纠缠,其中满是缱绻。
少女怀春奔该是一件美谈,可凡是听过她歌声的人,必会在七天后死亡。一时人心惶惶,渔民每天日不落便过。
后渔民群情激愤,决定共同收了这女妖精。
闻不语当时还跟上去凑热闹,一连几日只有歌声,不见人影。话风立刻调转,人们都道那歌声是海底鲛人所唱。又有人说,歌声是寡妇化作厉鬼所唱。更有其者,将罪名直接按在老人家的孙儿身上,说他的家人与寡妇早勾搭在一起。
后面闻不语离开落礁弯,她估摸着这处不远便是落礁弯,其中或许有联系。
闻不语一五一十的讲出这段故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最后变态娶了会杀人的鲛人?”方绎心问道。
闻不语摇头。
阮梅竹脑洞大开:“难不成寡妇的女儿投入江湖势力,成为身手不凡的杀手,隐忍十年,血债血偿?”
闻不语一脸瞧傻子的神情,摇头。
“别神秘兮兮的了,你倒是说啊?”方绎心一边催促,一边上前伸手欲抓住她。
闻不语身形一晃,堪堪躲过:“我不知道啊。”
方绎心站定:“切。”
“所以,那少年扮演着什么角色?”宋允儿沉声问道。
是被屠村的渔民?是娶了鲛人的人?还是他就是杀害渔民的厉鬼?
“算了,你们声音小点,我要睡觉了?”闻不语打着哈欠,忽略两道要将她望穿的目光,寻了处空地靠墙假寐起来。
船舱内一时只剩闻不语沉稳的呼吸声。
“她心真大,这都能睡着。”阮梅竹伸了个懒腰,倒地上便睡着了。
剩余几人独自出神,船舱内静的可怕。
“午夜时分月上枝头谁为谁心疼,一杯浊酒浇在心头谁让谁心冷......”
“啊啊啊,女鬼来索命了!”阮梅竹一嗓子粗豪破坏了安静的气氛。
空气本来维持着诡异的宁静,不知自何处,飘来女子的歌唱。
“置身混沌唯唯落寞还诚惶诚恐,阴差阳错天地分别成了英雄......”
几人推门看去,看不见人影,只有空灵婉转的调子连绵悠悠,在水汽腥湿之间来回流转。嗓音凄厉优美,听着极冷。
“广寒宫阙之中锁着她的寂寞,桂树花印霓虹管他雕梁画栋......”【注1】
声源愈发靠近,四下空旷唯有曲声回荡。听久了,叫人浑身发寒,意识愈发涣散,分不清是幻觉,还是鬼魂吟唱。
忽地,那低吟变得尖锐,嘶吼似要将心肺呕出:“杀人偿命!”女声中混着男音。
“少在本姑娘面前装神弄鬼,给本姑娘滚出来。”方绎心最不屑于神鬼之说,她出声唤道。
话音落下,一阵破风声将方绎心震得连连后退,直至她整个人重重撞在船帮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是死变态的折扇。”闻不语道。
“我就知道是他。”阮梅竹鼓动着腮帮子,口中鼓囊:“有本事出来硬刚!”
闻不语一脸复杂地望着阮梅梅竹,这孩子是不是傻,舌头伸出来人家顺手就切了。
走廊尽头,一缕微弱的光亮照下,也找出光亮之下的人,白日浅蓝的长袍被血染红,松松垮垮搭在肩头,一丝不苟的发丝如今变成枯草堆,含笑的面容被一种极致疯魔的神情替代。
他走过来了,翩翩少年的举止中透着女性的妖娆,那张脸色泽红润,媚眼如丝。
“你......”阮梅竹咽了口唾沫,将长舌收回。
闻不语脱口而出:“什么鬼?”那变态给其余五人抛媚眼,唯独嫌恶地扫了眼她和祝安。
“丑!”变态大喊。
闻不语捂住耳朵,吃饱了撑的,喊了大声做甚。
变态走过众人,蹲在方绎心身前捡起折扇,方绎心险些干呕出来,扑面而来的鱼腥包裹着她,变态嘴角还残留着半截生鱼尾。
少年手划过扇骨,动作慢条斯理。他垂着眼,嗓音磁哑慢悠悠道:“世人都爱好看的东西。”
他起身视线掠过众人,眼底是戏谑的疯癫。
“有人和我说,情爱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他骗了我。”
他身形一怔,轻声道:“船靠岸了。”
少年“唰”打开折扇,眼中含着笑,又变成白日清俊少年的模样:“走吧”
阮梅竹上前扶起方绎心,她怒意滔天却不敢轻举妄动。方才那一击她心知肚明,此人武功远在她之上。
船舱之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