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赵天佑看了一眼天色,天还大亮着,心中不舍让崔仙送回去,又想起自己方才与小叔聊得尽兴,完全没顾及她,不由心虚,悻悻地摸了一回鼻子:“天灵妹妹也真是的,接人接的这般早。”
可人已在外头等着,他也不好打发回去。
崔仙送听是天灵派人来接自己的,合上书站起身向赵天佑辞行道:“殿下,眼看天色不早,天灵还在永宁殿等着我,我便先回去了。”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先回去,好好想个明白。
赵天佑只得道:“燕燕,路上小心。”说完,又命宫人带着宫人提着宫灯护送崔仙送回永宁殿去。
崔仙送走后,赵天佑怅然若失,连折子也不想看了。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出神。
赵煊茂走了过来,问道:“方才草草翻了几页,觉得这游记十分有趣,不知天佑可愿割爱,改日我送些好东西来作谢礼。”
赵天佑忙道:“今日得小叔指点,已是荣幸。这本游记小叔喜欢只管拿去,不必送什么的谢礼,不然也太过折煞侄儿了。”提到游记,他目光不由落在赵煊茂的手上,书被卷成筒状塞在他的手里,食指上的金戒指格外亮眼。
“多谢。”赵煊茂道完谢后,便离开了。
赵天灵派人去东宫接崔仙送后,便一直等着她回来,每个一段时辰就催人去外头瞧瞧崔仙送回来没有,生怕赵天佑不肯放人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有人道:“殿下,崔姑娘回来了。”
她忙起身快步向外走,走到大门外,崔仙送正巧也到这。
她扶着门看着崔仙送后面跟着的人笑道:“怎么这样大的阵仗。”
崔仙送无奈道:“你们兄妹俩,都是一个脾气。”说完,命白蘅取了些赏钱,挨个给人发过去,自个儿挽着赵天灵的手进殿。
一边走一边说:“今日可不巧,我本是担心殿下宿醉,特意去送醒酒汤,不想殿下没事,却遇到了四王爷和小王爷。”她说着,将在东宫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与赵天灵说了一遍。
赵天灵道:“四叔一直的是鲁莽性子,不过这次真是年纪大了昏了头,欺负到自个儿侄子身上去了,没志气。”
崔仙送不好接话,遂没出声。
赵天灵道:“天佑哥也是个没用的,被四叔吓成那样,还不敢拒绝小叔。”说着,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崔仙送拉过她的手,柔声道:“好啦,别为了这些小事动气,伤了身子。”
赵天灵顺势把身体紧贴在她手臂上,道:“倒也不是动气,只觉得我这几个叔叔,欺软怕硬,只敢在家里横,对着外人倒是客客气气的,若是当上皇帝,还指不定要怎么猖狂呢。”
崔仙送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天灵反笑道:“瞧你,吓成这样。”
崔仙送板起脸道:“我就知道,你故意戏弄我。”
赵天灵笑道:“好姐姐,你就原谅我吧。”
崔仙送叹了一口气:“你总这般口没遮拦。”
赵天灵不以为意。
天色尚早,距晚饭还有些时辰,赵天灵想着明日崔仙送便要离宫,这一去又不知何时相见,心中伤感,拉着崔仙送说话。她说她听,不知不觉到了用晚饭的时辰,太皇太后遣人来叫她们用晚饭。用过晚饭后,二人梳洗一番换了寝衣。
见赵天灵身着一件白色寝衣,袖口用银线绣着丛丛簇簇的竹子,在烛火下闪闪烁烁,崔仙送拿住她的袖子,欠身凑近细细看着。
“这绣法倒是头一次见。”
她细细抚摸竹纹,只觉与平日所见大不相同。
赵天灵道:“织造司针工局新来了一个苏州来的绣娘,只得这一件,给了皇祖母,皇祖母嫌这件寝衣颜色太素,便赐给了我。”
看到这竹纹,崔仙送忽然想起赵天佑央自己给他做一个荷包,便放开了赵天灵的袖子。
“你所是觉得好,我让那绣娘也给你做一个。”
崔仙送摇摇头,针工局为皇族所设,以她的身份,穿针工局缝制的衣服为僭越。再者,这绣文如此精美,想必是极耗功夫心血的,太皇太后也只得了一件,只怕后宫娘娘们也都盯着,若是得知她得了一件,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波澜。
“看见这竹纹,便想起郡王殿下请我给他做一个荷包,还不知郡王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图样。”
赵天灵与赵天佑相处不多,对他的喜好也不甚了解,道:“你便是绣两只鸭子给他,他也是极为欢喜的。”
话虽如此,但崔仙送不可能真的绣两只鸭子出来,她不擅长女工,绣出来的东西好歹是勉强见人的地步,可一想到这荷包送与赵天佑后,他可能时时挂在身上,被许多人看见,就想着绣的精美些,见从赵天灵这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便暂且按下此话不谈。
没一会儿二人齐齐睡去。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半睡半醒间,身体犹如提线木偶被牵引着,左手拿着绣棚,右手捏着针线,手腕翻飞,针线在绸缎间来回穿梭,不一会儿,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便出现在手下。这绣法比不得天灵袖口的竹纹精妙,却也足够精美。
真是打了瞌睡送来枕头。
心中不免意动。
可意动归意动,崔仙送却清楚,此梦乃前世所经经历之事,这金龙显然是绣给濮阳王的。濮阳王此人心细如发,但凡泄漏半点她拥有前世记忆的马脚,他便能一股脑的顺着那点马脚让崔仙送拥有前世记忆这件事全部暴露。
且不说他是否真如他表现的那般深情,要与他接续前世的缘分,她是千不甘万不愿的。
次日,崔仙送一早醒来,正洗漱时,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一回头,便看见赵天灵一双眼睁着,天色将白,暑气还未蒸热起来,她躺在床上,睡眼迷蒙,身体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
“怎么醒的这般早。”
崔仙送用帕子擦净手后,走至床头坐下,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抚摸至后颈。
“你这一走,还不知要何时再见。”赵天灵强打起精神,拉住崔仙送的手。
崔仙送笑道:“我只是出宫去,又不是离开这金陵城。”
可赵天灵仍旧不舍,恨不得整日与崔仙送待在一起,二人又说了一回话,眼看日头渐高,怕路上回去太热,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