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三人移步餐厅。
餐厅不大，其中陈设也十分简朴，正中摆了张四仙桌。
赵天佑在里呆惯了，并未觉得狭小。今日三人一齐站在餐厅中，瞬觉转身都束手束脚，他略带歉意道：“小叔，燕燕，我是考虑不周。此地太过狭小，我们还是换到其他地方去用饭罢。”
“无妨。”赵煊茂抢步走到四仙桌旁：“这一张桌子应付我们三人足矣。”
赵天佑见二人都并不在意，放下心来。
上桌之前，免不了又是一番推拒。
按理赵煊茂辈分最大，应当坐在上座，但他心中另有心思，便道：“你我虽是叔侄，年纪相仿，如手足兄弟一般。兄弟之间，何必在意这些虚礼。何况崔姑娘还在这儿，我们若是来回推拒，岂不怠慢了崔姑娘。”
赵天佑这才发现自己顾头不顾尾，只顾着与赵煊茂来回推脱，却忘了崔仙送，心生歉疚，忙又去招呼崔仙送。
赵煊茂径直落座道：“这一张小小四仙桌，有什么上座不上座的，我们今日吃的是家常饭，你只管坐下来。”
这样一来，不论赵天佑坐在哪儿，崔仙送都坐在赵煊茂对面。
他本意并非如此，可天赐良机，若是握不住，岂不显得他无能。
崔仙送与赵天佑依次落座。
随着一声“摆饭”，宫女捧着饭盒鱼贯而入，将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因桌子不大，拢共八道菜。皇帝草莽出身，讲究节俭，上行下效，赵天佑等人作为小辈，也纷纷效仿。
这八道菜多是金陵土产，赵天佑道：“小叔，你尝尝，这鸭子是我城外的庄子上命人专门养着的。”说着，他给崔仙送夹了一片。
“这鸭子放在盐里细细腌过，又放在陶罐里焖煮半个时辰，肉质细腻鲜嫩。”
为了方便入口，鸭肉被片成小块。
布菜的宫女拿了筷子预备为赵煊茂夹上一筷子，他摆手道：“这儿都是家里人，不用你们伺候。”
宫女不由得看向赵天佑。
赵天佑对她点了点头。
三人身后站着布菜的宫女垂头退了出去。
赵煊茂夹了一片鸭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赵天佑殷切地看着他，赵煊茂笑道：“这鸭子不错。”
赵天佑的脸上顿时生出一个笑来：“小叔喜欢便是好的，改日我多送些鸭子给小叔。”
说完，俯身探头朝崔仙送那边靠了靠，低声道：“多吃些。我瞧着你有些瘦了。”
崔仙送朝他点头微笑。
赵煊茂面色微沉，冷眼看着这旁若无人，交头接耳的两人。
她本想与赵天佑说些俏皮话，碍于赵煊茂在场，不敢与赵天佑表现的太过亲密，心中不免憋屈。有这股情绪在心里，反应便有些淡淡的。
赵天佑瞧见她拘束，也不勉强搭话。
屋内气氛一时冷下来，只剩下一点轻微筷子夹菜或与碗相碰的声音。
崔仙送也没了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搁下筷子。
见状赵煊茂问道：“崔姑娘可是觉得这菜不合胃口？”
赵天佑也跟着看了过来，满脸关切：“若是不合胃口，不必勉强，我命厨房再做些你爱吃的菜来。”
崔仙送不愿为这些小事兴师动众，况且她食不下咽并未是这菜不合胃口，便道：“不必如此麻烦，是我胃口不佳，不是这饭菜的缘故。”
赵天佑欲言又止：“可要唤太医来看看？”
赵煊茂自顾自接话道：“眼看就要入夏，金陵这地不南不北的，蒸笼一般热，胃口不佳也是常有的。这几日我正好得了几张开胃消暑的方子，若是崔姑娘不嫌弃，明日我便命管家送来。”
赵天佑觉得他的话十分有道理，双眼紧紧盯着崔仙送，倘若她脸上出一丝不适的神情，便立即唤太医过来。
崔仙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自己并无不适。
赵煊茂话里虽然有为她解围的意思，可她并不领情。
用完饭，厨房又送来了乳酪点心。
赵天佑想着崔仙送没吃几口饭，便劝着她吃了一碗乳酪。
崔仙送就着乳酪，吃了几块糕点，余光瞟着赵煊茂，他坐在那儿，没有半分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偶尔伸手也从盘子里拿些糕点扔进口中。她留心一看，发觉他拿的那些糕点，正是她才拿了吃的，香甜的糕点在口中顿时失了滋味儿，她轻声道：“殿下，我已经吃饱了。”
宫女捧来铜盆供她净手。
看着还剩大半的糕点，赵天佑的眉头拧着：“你这般瘦，吃的又这般少，身子怎么受得住。”
其实崔仙送吃的不算少，她虽没有正经习武，但自小随着爹娘也练习过一些强身健体的招式，身子骨比普通闺阁女子要健壮不少，只是赵天佑如今二十出头的岁数，正是胃如仓廪，能吃能喝的时候，崔仙送的饭量在他面前，便有些不够看。
她并不想与赵天佑多解释，便岔开话题道：“方才在书房，我见殿下还有许多公务没有处理，不知殿下待会儿是预备小憩一会，还是直接处理公务。”
赵天佑没有午间小憩的习惯，可一想到要处理公务，便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可怜兮兮地望向崔仙送：“要是燕燕愿意帮我处理公务就好了。”说完后，立觉不妥，赶忙转头对赵煊茂解释道：“小叔，侄儿平日轻浮惯了，才会有此戏言，还请小叔责罚。”
陛下曾言，不允后宫干政。
崔仙送不在后宫之列，但后宫干政四字，在于干政而非后宫。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赵煊茂去陛下面前提上一嘴，赵天佑自个儿被训斥一顿，吃上挂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怕皇祖父会对燕燕心生不满。
赵煊茂面无表情道：“无事。”
他向来是这个表情，旁人无法从他的神情中窥探出他的想法。
赵天佑并不觉得慌张，他心中直觉小叔不会出卖他，这种直觉来自于今日小叔在四叔面前对他的偏帮与维护。
“从前就听闻大哥书房藏书不少，不知今日我是否有幸进书房一观藏书？”
他一开口，赵天佑无一不应。
此时在赵天佑心中，小叔的地位仅次于皇祖父。
至于第一位，当然是崔仙送。
崔仙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