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对峙
“胡言乱语，”黑衣人轻嗤一声，“我今天才进入这片污染区，去哪里把你救下来。”
“蒙着面罩，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就想质问我？”她伸出手，一道精神力打在喻林没有丝毫遮挡物的脸上，于此同时，喻林的精神力反击在她的身上。随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们面对面，仿佛是在照镜子，一样的口鼻眼，一样飘扬的黑色长发，一样熊熊燃烧的烈火。
还是艾德希尔先一步反应过来，手一伸，像是个护崽的老母鸡，把喻林塞到了自己身后，严严实实地挡住。
阿尔谢尼见到艾德希尔的动作，回过神来，指向黑衣人的方向：“攻击！”
各式各样的火力像扔垃圾一样抛在黑衣人的身上，尽数被她躲开，她捂着脸，几乎要呕吐出来：“你是……你是我的克隆体！？”
喻林从艾德希尔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又被艾德希尔按回去。
艾德希尔沉声道：“她只是她自己。”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黑衣人精神恍惚，被阿尔谢尼砍中一只翅膀，身形一晃，差点从空中跌下来。
“我明明杀了所有胚胎！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是克隆体，”喻林拍掉艾德希尔的手站出来，“你为什么会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她喷出一口血，腐蚀性的火焰浪潮滚滚，扑面而来。
“所有人散开！”被净化精神力保护着的指挥官站在最后面，接回指挥权限：“净化系保护十点钟方向人群，阿尔谢尼和艾德希尔各自从左翼和右翼切入，以十点钟方向为界，两侧觉醒者进行掩护！”
艾德希尔把自己的佩枪塞给喻林，带着军刀冲出去，喻林运转起精神力，背后羽翼舒展，火墙拔地而起，两道颜色一样的火撞在一起，轰然嗡鸣！
她才初升到B级，对上S级的攻势，根本没有一抗之力，她的精神海掀起滔天的波浪，翅膀上的眼睛逼出血来，这干扰住黑衣人的两秒，为两翼的进攻争取到了时间，艾德希尔和阿尔谢尼踩着精神体同时起跳，把黑衣人拽回了地上！
“呃……”艾德希尔在第一时间反剪折断了她的翅膀，阿尔谢尼用刀抵住她的脖子：“把精神力收回去！”
黑衣人的眼神有些涣散，她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眼前人的五官：“……不是幻觉？”
阿尔谢尼把武器逼近了些，她喃喃自语时喉咙起伏，脆弱的脖颈上瞬间添了一道新伤。阿尔谢尼呵斥道：“收回精神力，你已经被捕了！”
她听话地，慢吞吞地收回精神力。艾德希尔干脆利落地折掉了她的小腿，摧毁她所有的行动能力，转头往喻林的方向跑。
喻林跪坐在地上，猞狸伏在一边支撑住她的身体。空地上，两场火还在缠斗，属于黑衣人的那一团开始后退，双方皆褪去攻击性，两团火竟然慢慢交融在了一起！
“呃……”喻林捂住头，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的片段在她脑海里闪回。
一会儿是和一个棕黑色卷发的少年盘腿坐在床上，对着账本和收支记录计算攒够下一学年的学费和学杂费还差多少钱；一会儿是扛着武器走在没过小腿肚的雪地里，听着指挥官絮絮叨叨地讲述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裹着厚棉服的少年的跑过长长的街道，今天阳光很好，灿烂的光洒在地上，被他踩过。他在教室外面把她叫出来，迫不及待掏出捂在衣服里的锡纸球递给她。
她接过打开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烤土豆，中间夹着厚厚的芝士和火腿沙拉，她一边啃一边听他说话。
“我要跟队下污染区了，情况紧急，马上就走，你安心待在家里，我提前做了点酱放在冰箱，你带去觉醒者职工食堂下饭，不要饿着，多吃肉，知道没有？”
少年焦躁地绕着走廊走来走去，想到什么补充什么：“不要挑食，不要熬夜，多运动，天气冷了要多穿衣服，水果也要多吃，还要多喝水，你那个水杯，一天至少要喝空三次……”
“你好啰嗦啊，谢尼亚，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吸着气把土豆咽下去，芝士香得可以让人把舌头吞下去，还能拉丝，她小心翼翼地抿断，防止它垂下来掉在自己的手上。
她张开手臂示意少年，少年便停下来喋喋不休的话，走过来用力抱住她。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拍拍少年的背：“注意安全。玛莎姐姐想要请我陪她去做蜂蜜蛋糕，你回来应该就能品尝到我的成果了。”
“是吗？”少年松开她，用手指戳了戳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笑着逗她，“那你可要好好学，我可不想再吃煤炭一样的甜品了。”
最后，她被围堵在老旧的破仓库，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将地面全部浸透。她紧紧握着掰下来当武器的凳子腿，手上出了点汗，粘哒哒的，很难受。
门口走进来一个看不清脸的人，鞋面踩在地上，带出清澈的水声，在空阔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还有人没死透，鞋碾在他们身上，就有人发出虚弱的叫喊。
“亲爱的，看看这里的一切，他们可都是因为你而死的。”她的声音幽幽，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讥讽，“因为你的自大，你的愚蠢，你毫无意义的坚持。”
喻林后退一步，脚后跟踢到了不知什么东西，脚踝攀上了一只滑腻腻的手。
地上，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抬起头，他只有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萎缩得像一朵枯萎的菊花，眼球掉了一半在眼眶外面，褐色的头发一缕长一缕短，凌乱得盖在身上。
“我不想死……你为什么不能给我割一块肉？我不想死……我只要一口……我不想死……”
他的每一颗牙都是尖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朵，对着她的小腿肚就撕咬下去！
喻林动作先于意识，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个男人已经被她踹飞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上，没了声音。
“啊……”那人拖长了声音，轻轻抚掌，“你又杀了一个。”
喻林瑟缩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好冷，风从门洞灌进来，呜呜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