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等待进入网审
岳州。
与无径城的热闹相反,这个方才被定为新都的地方,新年安静的可怕。
皇帝已经砍了许多大臣的脑袋,血色染红了大片的地砖。
不同意迁都的,请战的求和的,折子上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凑数的,互相指责谩骂的,不论哪派哪家,凡惹得皇帝不悦,统统治罪杀头。
除了战战兢兢的大臣们外,最怒气升腾的,就是二皇子陈世昌了。
老皇帝刚到没多久,就要修新殿,修猎场,还要温泉行宫。
哪个都是一笔天价的银子,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个喜欢搂钱的二儿子身上。
二皇子府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生意很多,老皇帝懒得查,径直就把这项事务交给了他。
户部批的那十几万两,也就够铺个地砖,摆明了让二皇子府填窟窿。
陈世昌在原先行宫的院子里气得捂着胸口大喘气,偏不敢说一句抱怨的话,生怕被东厂或者锦衣卫传到皇帝耳边。
大皇子为此劝谏了几句,却被毫不留情的赏了五十板子,打得血肉模糊,在榻上休养了将近两月才勉强可以正常行动。
老三鹌鹑似的,乖乖躲在自己院里,都不敢跟美人们寻欢作乐,出门寻花问柳了。
四皇子也被气氛影响,老老实实待着,许久不曾跑马射猎,整个人都变得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经过一番血洗,新都上下安静得不得了,就连战报都许久未传,只知道北狄撤兵了。
传信的人很聪明的没有提起他们似乎是被镇北军截了粮道还设计包了饺子,才恨恨离开的。
就算如此,狄人也依然在不断骚.扰收复了的边境。
皇帝够狠,打仗的时候东西统统带走,一分粮草不给那边出,如今北方虽已回到大历手上,他也不敢重新迁都回去。
说实在的,这个好消息算是让整个北方都隐隐有些欢欣鼓舞,除了被迫要出人接手治理的无径城。
楚肆在发现小徒弟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好所有事以后就彻底撒手不管了,那些先生们可跑不掉。
眼见公务一摞摞的抬上书桌,孙坚就差掐自己人中了。
信不信乃公撂挑子不干!
就算陈柔舌灿莲花的挖来许多人才,陡增的工作量还是让人吃不消。
先生们幽幽的目光几乎要把陈柔淹没,就连脾气最好的安平都顶着黑眼圈幽怨的委屈巴巴看她。
你不是野心勃勃吗,地盘有了,人呢?
就全靠我们啊?啊?
陈柔有些顶不住了,狼狈的继续出去挖人才。
大片大片的新地盘已经出现,优秀的hr怎能停滞不前!
有上官弃提供消息,陈柔的劝说之路还算顺利,加上齐书一眼就能分辨哪些人偷奸耍滑立身不正,哪些人正直憨厚可用,被战火烧过的各个城池慢慢开始被填满,窝在无径城舒舒服服的孙坚等人也不得不分散出去,到各地坐镇,以防生变后反应不及时。
当然,这跟远远的皇帝等人没啥关系。
……
这天,新立的大皇子府,大皇子展开手上的密信。
西边永兴军路的平西大将军又写信来要物资。
陈建安皱起眉。
“怎么又要粮草,不是前几个月刚给过一回吗?”
十几万石粮食,这就吃完了?
或许是怕皇帝的责罚,平西大将军,也就是他舅舅解笙才会将信写到他这儿来,可是西面的戎人部落还算安分,并没听说什么动静啊。
怎会有如此大的消耗?
陈建安看向身边沉思的女子,他的大皇子妃,“悦儿,你如何看?”
容悦的眼神有些复杂,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殿下,您还记得,去年朝堂上御史状告您收受贿赂,贪污.公.款一事吗?”
大皇子面上闪过一丝怒气,当然不是对身边人,而是对陷害他的幕后之人:“这件事不是已经查清了吗,咱们府上的账本没有任何问题,东厂也搜过了,一分多余的银子也无,父亲惩处了诬告的御史,就此结案。”
“那您有没有想过,”容悦牵住他的手,担忧道,“若证据是真的呢?真的有人在以您的名义搜刮银子。”
如果真有人打着自己的由头.勒.索.钱财,却没人到他面前求证,那就说明……
“是解家做的。”他的母家舅舅,已逝皇后的亲弟弟,掌管平西军的大将军,在用他的名义敛财,丝毫不顾及他作为大皇子的处境。
容悦的一句话,直接抹去了他眼前遮蔽着的浓雾。
是啊,他怎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呢?
大皇子妃心疼的抚平他紧皱的眉心:“妾只是猜测,也不一定就是如此,您莫要过于生怒,伤了身子,伤才刚好不久呢。”
握住爱妻的柔荑,陈建安深吸口气,下定决心:“我要去看看,去查清楚。”
容悦手用力攥紧:“不可!如今这时候,万一父亲以为你……”
想染.指.军.权呢?
以那位的性子,恐怕他们一家都得地下相会了。
“没事,别怕,我知道该怎么做,”大皇子揽住她的肩,将人拥进怀里,轻声道,“父亲当了许多年皇帝,什么谎话都瞒不住他,索性和盘托出,哪怕最后去的人不是我,只要查明情况就好。”
这既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家,也是为了解家。
皇帝最恨旁人欺瞒,且性格睚眦必报,若他知道这么大笔银子存在却没进自己的口袋,陈建安完全能想到会发生何事。
何况,解家恐怕已经被富贵迷了眼。
莫说他只是个皇子,就算是太子,能瞒着皇帝调动这么大一批粮草吗?
无非是让他出面周旋,说服皇帝批复罢了。
老二家最近刚被刮出那么厚一层家底,现在让他去掏皇帝的口袋,莫不是嫌他活得长了?
真当他不懂里面的弯弯绕不成,什么盔甲武器,棉衣粮草,多少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进了世家的仓库。
分到士卒们手上的,恐怕都不到十分之一。
就这,还想要更多,真是昏了头了,可恨至极。
夫妻俩又说过几句话后分开,大皇子招来门客,快速的商谈一番,最后,趁着天色尚明,匆匆入宫。
皇帝听完他的叙述,眼睛微睁,扫过面前的信件,问:“老大,你觉得当如何?”
大皇子低着头:“全凭父亲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