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教母
这两天里，哈利来探望过Vianca一次。
他已经能离开医疗翼，走路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是偶尔提起摄魂怪，他的神情仍会僵一下，话也跟着少了。
Vianca看在眼里，没多问。卢平教授已经答应帮助他，哈利也渐渐明白，面对摄魂怪时的恐惧并不代表他比别人软弱。
那天他们聊了许多。哈利说起自己的扫帚，又谈到魁地奇比赛，最后抱怨赫敏最近忙得连说话的工夫都快找不到了。
临走时，他在门口停下来。
Vianca原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便等着。哈利却只是问：
“你明天就走了吗？”
“下午走。”
“哦。”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哈利又来了。
Vianca正坐在桌边看信。听见敲门声，她应了一声，抬头便看见哈利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站在桌前几步远的地方，神情比昨天严肃得多。
“坐吧。”Vianca放下信。
哈利摇摇头。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能不能……”
他刚开口便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Vianca耐心等着。哈利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能不能也做我的教母？”
Vianca微微一怔。
哈利立刻抓住校袍的一侧，急忙解释：
“我知道马尔福有你这个教母。可我想问你……这，这跟他没关系。还有你的名字、那些卡片，我也不是为了那些。”
“哈利……”
“我只是想有个人可以这样叫。”
他说完便闭上了嘴。
走廊里传来一阵笑闹声，几个学生从门外经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哈利还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袍缝。
Vianca看了他一会儿。
她当然愿意。只是这些年经历过的事，让她明白一个称呼所包含的分量，远比说出口时要重。
“哈利，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他立刻站直了些。
“教母并不是什么魔法契约。即使我答应了，你现在的监护安排也不会因此改变。学校有些文件，我未必有资格替你签，更不能擅自决定你该住在哪里。”
“我知道。”哈利点头。
“还有，”Vianca放轻了声音，“我不能替代你的母亲。”
“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替代她。”
他回答得很快。
Vianca望着他，哈利却低下了头。
“我知道她救过我。我也想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可是现在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想有个人可以告诉。”
Vianca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才发现自己一直捏着信纸的一角。
她慢慢松开手。
哈利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从前在公园里，在医院里，或是在霍格沃茨，只要他需要，她总会尽力帮他。如今他想知道，往后遇到事情时，自己是不是仍然可以来找她。
他希望这份关系能有一个确定的名字。
“按照惯例，教父母通常是孩子的父母选定的。”Vianca想了想，说，“你父母当年有没有替你作过安排，我现在还不清楚。”
哈利愣住了。
他显然从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过了一会儿，他问：
“如果有，为什么他从来没来找过我？”
Vianca一时答不上来。
“这件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查。”
哈利点点头，又抬眼看她。
“那如果真的有，会影响你吗？”
“当然不会。”Vianca说，“多一个愿意照顾你的人，是好事。”
哈利想了片刻，忽然有些犹豫。
“那……教父和教母，一定得是一家人吗？”
Vianca终于笑了。
“不用，更不需要结婚。”
哈利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见他的反应，Vianca既想笑，又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在来之前，恐怕已经把各种可能给她添的麻烦都想了一遍。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忙。”哈利说，“我不会每件事都来麻烦你的。”
“哈利。”
“我会好好写信。”他又补充，“真的。”
“你想写就写。”Vianca看着他，“哪怕只是告诉我你今天吃了什么，也可以。”
“那也太无聊了。”哈利小声说。
“我倒不觉得。”
哈利终于笑了一下。
Vianca望着眼前的男孩，忽然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他在公园里接过她给的三明治，自己明明还饿着，却先问她够不够吃。
如今他长高了些，校袍袖口已经露出一截手腕。可向别人提出请求时，仍旧习惯先解释自己不会索取太多。
Vianca朝他伸出手。
哈利迟疑了一下，走到她面前。
她握住他的手。
“那么，我答应你。”
哈利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
“真的？”
“真的。”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握着的手，又抬头望向她。过了一会儿，脸上才慢慢有了笑容。
“那我……”
他停顿片刻，轻轻叫了一声。
“教母。”
Vianca点头。
“我在。”
哈利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离开时，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走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你到家以后，会给我写信吗？”
“当然。等我安顿好就写。”
哈利点点头，这才拉开门出去。
走廊另一头，阿提克斯正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走来。两人在门口碰了面。
哈利停下脚步。
阿提克斯看了看他，目光在他明显带着笑意的脸上停了一瞬。
“有什么好事吗？”
“嗯。”哈利说，“她答应做我的教母了。”
阿提克斯的脚步停住。
他望着哈利，似乎一时没听清这句话。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平日的神情，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么，恭喜你。”
“谢谢。”
哈利朝他点点头，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阿提克斯仍站在门口，直到哈利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抬手敲门。
“进来。”
Vianca正将几封信收进信封，见是他，便朝桌边示意了一下。
“文件放那里就好。”
阿提克斯走过去，将文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