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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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禺家这些年，钟玉也学到了许多事理，她即便是不如禺滔聪慧通透，但她也不是愚钝之辈，禺滔方才所说的这些话，这一时片刻，她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了。
也正是如此，便也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随后二人便一路无言的回到了禺家。
郑明佩没有猜错，禺滔前脚一到云音坊地界，后脚便有眼尖之人认出了她们，这般稀奇古怪的一幕自然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之后不多时，禺滔进了云音坊的这个消息，便开始慢慢的四散开了。
待禺滔和钟玉从云音坊离开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听闻了这一桩奇事…
只不过那个时候，这些人也只是下意识的惊奇她一个良家女为何要去往云音坊那等地界，并不知道她究竟是去做了什么，不知这内里曲折，是以…那时，流言尚浅，未曾大肆闹开。
可待到禺滔乐籍入册，文书落印，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时，所有潜藏着的那些流言蜚语，很快便尽数破土而出了…
待到第二日天光破晓之时，禺滔以良家女之身自请入乐籍的消息，便如风卷野火般，瞬间传遍了锦城上下。
瞬间，满城哗然，轰动一时…
大街小巷，官宦士族，商户市井，无人不议，无人不惊！
谁也未曾料到，禺家这位双亲俱亡，无依无靠的孤弱小娘子，竟会有胆子做出这等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事，竟会抛下良家清白门第，甘愿自坠尘泥，踏入那世人皆视作卑贱低下的乐籍…
听闻此事的叹息者有之，嘲讽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揣测者有之。
这场惊天动静，声势浩荡，瞬息之间便盖过了锦城近日以来的诸多风波，这一刻…满城喧嚣皆系于一人。
便是以良家女之身入乐籍的禺滔。
而作为这所有流言蜚语的中心，禺滔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她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任由外间那一切动静如何不安稳，她只一步一步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仅仅一夜之间，禺滔便同钟玉二人将家中的一应事务处置妥当了，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并未将禺家旧宅变卖，而是托付给了同住在南堤巷的陈大娘。
这处毕竟是禺家旧宅，不论将来她还有没有机会退籍，禺滔都暂时不想变卖…
起初，禺滔入乐籍一事传到南堤巷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会受到这些邻里的冷眼冷语，但是…出乎意料，他们没有一人言语难听。
没有旁的什么缘故，一是多年邻里，禺家几代在南堤巷皆有好名声，二来也是这些人都知道禺滔如今孤身一人，无所依靠，难以过活之下寻个出路也是无可厚非的…
故而，虽有些被这个消息惊吓到了，但冷静之后…他们多数看向禺滔的眼睛，还是惋惜和遗憾偏多，不曾有一个人出声嘲讽，不曾有一家因此轻贱于她。
也正因邻里心存善念，禺滔才能将宅子托付给陈家，不然…恐怕以她如今乐籍之人的身份，怕是也有些难以寻到可托付之人…
酉时一刻左右，南堤巷禺家门口。
此刻的巷道之中，一个人影都没有，钟玉落锁的那一瞬，禺滔突然觉得心中狠狠的一沉，仿佛好似是悬在头顶的薄冰，骤然化开了一般，彻骨的寒凉，瞬间笼罩了她整个人…
禺滔立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她直直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眨不眨的看着，不知道她这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但…那脸色，的确是有些苍白难看。
钟玉立于她的身侧，将她所有的隐忍和落寞尽数看在眼里，心头亦是酸涩发胀，尽是怅然…
可到底眼下这个境地已经回天乏力了，纵有万般眷恋，千般不甘，也只能尽数压入心底，顺着这条最难走的路…一步步的咬牙走下去。
轻抿了一下唇，钟玉终究还是轻声说道：“…姑娘，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驴车已经等了片刻了…”
她二人的日常所需之物并没有很多，旁的那些事物倒是没什么，只有一处禺滔心中割舍不掉，便是那些禺父多年来积攒收存的书卷。
此去云音坊不知何时才有归期，她怕那些书卷搁置在家中无人照管会有损毁，她想好好存着那些，也算是做个念想，这么一来，便只有一同带走。
书卷繁多厚重，单凭二人徒手搬移，实属费力，索性在外市赁了一驴车，钟玉也并不想催促禺滔，可…同云音坊定下的时辰便是酉时，在外市赁的驴车也有定期。
或许是晚风凉意醒神，或许是钟玉的话，点醒了身在怔忡中的禺滔，总之就是，这须臾之间她缓缓回过了神。
微顿片刻，她终是抬步转身，与钟玉朝着巷口处候着的驴车缓步走去…
南堤巷地处外城，距云音坊本也有些距离，寻常脚力步行得半个时辰左右，而驴车便快多了，穿街过巷，不过一刻钟光景，二人便到了云音坊。
站在坊门前，禺滔微皱了皱眉，她心中生出了一丝诧异，今日的云音坊与昨日完全不同，判若两境…此刻的云音坊中，灯火通明，歌乐之声不断，好似热闹的不行。
那一刻，她恍惚之间都差点以为昨日那庭院寥落，人影稀疏，尽显迟暮衰败的模样，是她的错觉和幻象了…
…
禺滔昨日入坊是为何而来的，早已在云音坊中传开了，除开今日有承宴的乐伎以外，云音坊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早就翘首以盼的等着了，都想看看这个自请入乐籍的良家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昨日坊中几个管事就陆陆续续的收到了郑明佩的吩咐，而后不多时，坊中为禺滔入坊预备下的各项事务也皆已妥当。
此刻，正从坊里飞快迎出来的那人便是昨日的林管事…
在这种地方讨生活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似的，虽说这林管事不是掌管坊中乐伎名册和伎籍的，但昨日禺滔一走，他就已经看出了一点门道。
而后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多时，郑明佩便将管坊中众人名册的那冯管事叫了过去。
再然后，禺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