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张嬷嬷
回去干活的时候心事重重的。
“嬷嬷您别自责，这药是外头送进来时就有的，不是您的错。”芳儿看张嬷嬷这样子，以为她是在内疚，殿下的膳食都是她负责的，如今却出了事。
小柒却不觉得是因为自责，今日能查到膳房那个，然后呢？什么时候轮到张嬷嬷，又什么时候轮到她。
还是要赶紧把药粉处理了，这东西既已用不上，留着途生事端。
傍晚赵疏衡回来的时候没再提这事，只是看到小柒在磨墨的时候问了一句。
“最近身子可有不适？”
小柒把墨条放下，认认真真行了个礼回话：“多谢殿下，奴婢不曾觉得身子不适。”
“那就好。”赵疏衡继续写字。
小柒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查到安平侯府，这些年除了三皇子在宫里这些事，朝堂上侯府可以说是安分，若是能往他们身上想就再好不过了。
“幕后主使我心里有数，只是如今不好动手，往后你们都注意着些，叫张嬷嬷不必自责。”
小柒点头答是。
赵疏衡又突然想起她那本《管子》。
“书看得怎么样了？”
其实小柒趁着白日他不在的功夫看了大半，不过嘴上答的却是：“刚看了几页，有些吃力。”
庄妃和赵疏衡不喜欢怯懦不假，她可以展现出超出这个身份的心胸，却不可能无师自通地快速理解这样一本书。
“不着急，等我过些日子闲了给你讲讲。”
小柒刚想说不敢劳烦殿下，赵疏衡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你那儿没有笔墨是吧？你去那柜子里拿，有一方旧砚台，再自己拿根墨条和笔去，有不明白的就写下来。”
主子赐个笔墨而已，小柒也没法推辞，只能谢恩。
“往后出去开府，那些琐事还得靠你们几个，不要懈怠了。”
晚上小柒回房的时候端着砚台和笔墨，写字的纸赵疏衡叫她明天找张进去领。
芳儿还没回来，倒是张嬷嬷一直安静地坐在榻上，察觉到她进来才出声。
“殿下赏的？”
“是。”
“你也是好福气，往后就安安心心跟着殿下吧。”
小柒看着张嬷嬷的神情，不似作假。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从张嬷嬷嘴里说出来便透露着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我会的。”
在这里，她确实很安心，至少在这里这一切都在有计划地向前。
一觉到天微微亮，小柒爬起来准备去做早膳，张嬷嬷的铺位上已经没人，去了小厨房人也不在。
奇怪，人呢？
小柒赶紧生火，把该煮的煮上再出去找张嬷嬷。
回了趟屋子，就见芳儿从里头出来。
“芳儿姐姐，你见到嬷嬷了吗？”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没有啊，我刚醒，嬷嬷不在小厨房吗？”
“我起时嬷嬷已经不在了，原以为在小厨房，可刚去看了没人。”
“其他地方呢？”
皇子所的院子虽然不大，大大小小的房间却不少，他们院子里人少，许多房间都空置了。
“你快先去做早膳吧，我找找去，嬷嬷应该也不会走远。”
芳儿以为张嬷嬷是忙什么去了没同她们讲，还想着千万别耽误了做活。
“行，那我先去了。”
芳儿去门口问了侍卫，说是不曾见过张嬷嬷，也不曾见过院子里有人出去。那嬷嬷定然还在院儿里，怎么就不见人影呢。
芳儿也不敢大声呼喊，赵疏衡还没起床，可千万不能吵到主子。
这会儿张进也起了，出门就看到芳儿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的。
“怎么这是？”
“奴婢找不见张嬷嬷了。”芳儿把膳厅、卧房连着净房都找了一遍，可就是不见人影，一下子也慌了神。
张进便帮着她找，最后是推开了间先前不用的屋子，在里头找见了躺倒的张嬷嬷。
张进走上前探了探鼻息，已经没了动静，脸早已冰凉。
芳儿看这样子吓得直哆嗦。
“你去房中把殿下请过来。”
芳儿巴不得赶紧离开，连滚带爬地跑向赵疏衡的卧房。
“殿下？”芳儿敲了下门，没有动静。
“您起了吗？”
手下的力度控制不住地重了。
赵疏衡半梦半醒间听见了外头动静。
“进。”
然后就看见一脸灰白的芳儿。
“怎么了？”
他十岁之后便没再要婢女守夜，平日里推门进来的都是张进。
“张嬷嬷她......死在院子里了。”
皇子的院子里，莫名其妙死了个人，可早朝还得上。
“找张进拿通行令牌，去昭阳宫找母妃，母妃没来前把院门关好了，其他的等我下朝再说。”
赵疏衡一边说着，起身把衣服换上，抬头芳儿还在原地。
“听懂了？”
“奴婢明白了。”芳儿刚缓过神，还好不是叫她看着尸体。
小柒从小厨房出来，想去看看外头怎么样了。
刚走到拐角便看见一间许久不用的屋子敞着门，芳儿慌慌张张地跑进去。
小柒猜到张嬷嬷应该是出事了，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前头，赶忙回房间在张嬷嬷的榻上翻找。
原本是想着找找有没有线索，却找见了不少信件。
来不及看完，小柒赶紧藏进她被褥的夹层，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出门，找赵疏衡吃早膳。
往前头走去，正好迎面撞上从屋子里出来的赵疏衡。
“殿下您现在用膳吗？”
赵疏衡点了点头，小柒赶忙去小厨房端早膳。
“殿下，张嬷嬷今日许是有些事，奴婢伺候您用膳。”小柒知道张嬷嬷出事了，却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何时发现张嬷嬷不见的？”
赵疏衡没有阻止小柒布菜地动作。
“起来时就不见了，奴婢原以为是嬷嬷起得早，便去膳房找，灶膛是凉的。”听赵疏衡这办案似的语气，小柒便知道他已经知晓张嬷嬷发生什么了。
“殿下，嬷嬷是去哪儿了？”
赵疏衡沉默了一会儿。
“死在了东边的屋子里，你别进去看了。”
看那样子已经死了有大半夜了，面色难看得很，怕是容易吓着人。
“殿下......奴婢还是想看看，嬷嬷一直都很照顾我，我......”
“想看就去看，若是晚上害怕就同芳儿换间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