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起疑
这夜小柒睡得不太安稳。
她刚来时,张嬷嬷就暗示她芳儿不讨喜,直言是庄妃不喜她才换的人,可事实并非如此。
第二日小柒起身去小厨房,张嬷嬷已经倒好面粉往里头加水了。
“哎呀,嬷嬷我昨日回去时您歇息了,忘了说殿下说今日不吃面。”
“怎么突然不吃了?”张嬷嬷有些惊讶。
“殿下说面食吃了犯困,往后早膳都不吃面了。”
“行吧,那这面先放着,我一会儿倒泔水桶里,你把这两样先端出去。”张嬷嬷把水瓢放下,指了指锅里头已经蒸熟的蛋羹和羊肉汤,“我再炒个蘑菇笋丝配粥吃。”
“倒了多浪费,一会儿咱和了做馒头吃。”
“你这丫头,这白面是殿下专用的,也是不怕惹事。”张嬷嬷瞪了她一眼。
“嬷嬷我知错了,这就上菜去。”
小柒一脸俏皮样,把菜端出来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嬷嬷,我现在就端出去会不会凉了变腥。”
张嬷嬷被她吓一跳:“这个点殿下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快端出去凉会儿正好。”
“好。”
小柒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张嬷嬷这是在心虚吗?
小柒说不准,那个面他们确实不能碰,菜也确实可以端出去,张嬷嬷也不一定是要把她支走。
其实她一直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瞒着她另一个人的存在,两个人互相打掩护不是正好吗?又为什么那人明知道她在下药,还要再下一次,以至于赵疏衡症状如此之明显,都到了传太医的程度。
今早餐桌上,赵疏衡一口面食没碰,连包子都没有动,只吃了些肉和菜。
傍晚再回来时,精神头显然比前两日好了很多。
赵疏衡调查的目标却转向了外头。
他一日三餐,早膳是最近开始才由小厨房做的,过去都是张嬷嬷或者小桐子去皇子所的膳房取,问题未必就出自家院里。
小柒原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可过了两日便听领饭回来的芳儿说,皇子所的膳房罚了不少人,还有一人听说是杖毙了。
安平侯府到底安插了多少人?皇宫里渗透至此,宫外呢?
真是好大的野心。
小柒并不认为膳房里下药的那个和给她传信的是同一人。
皇宫里规矩多,她没有赵疏衡的命令根本出不了这院子,一个膳房的,更不能想着在皇子的院里来去自如。
可赵疏衡那里的调查仿佛至此告一段落了。
大约是要避风头,安平侯府那里的命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
小柒也乐得清闲,这里头安平侯府的人越少,他们便不得不重视她。
外头安平侯府的日子却是不好过。
“承儿近些日子如何。”安平侯叫了赵疏承的伴读过来问话。
“表哥这些日子得了先生不少夸赞。”
“那杜孤帆可还老实?”
“姨父您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您给他口饭吃,早饿死了,哪有机会读书,不能不老实。”
钱书桓家如今能有这官职,他还能进皇宫里同皇子读书,全仰仗这位姨父,话说得谄媚。
“前些日子七皇子得了皇上赏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病了一场,休息好再上朝时不仅看到了赵疏承,五皇子和七皇子也出现在朝上。一问才知道是皇帝去考教功课,七皇子拔得头筹,连带着五皇子也给了上朝的机会。
他好不容易经营来的机会,就为了叫朝臣看一眼三皇子的能力,怎么平白无故变成三个人了。
钱书桓看着姨父怒气冲冲,大气也不敢出。
“说实话!”安平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架上的笔落了一桌子。
钱书桓吓得险些跪下:“我们原本得了消息,皇上要来考察功课,是殿下他想压七皇子一头,得了七皇子近来读的书,叫杜孤帆做了一篇新策论。不曾想皇上问得多了些,杜孤帆没准备齐全,殿下他......答得不好,皇上便叫七殿下答了......”
“我送你们进去做什么的?他胡闹你们也不拦着点!他是个蠢的你们不知道吗?”
安平侯知道这个外孙说不上聪慧,遇事易冲动,宫里宫外传消息不便,只能费尽心思安排了人协助他,他安安分分地经营好一个好学、孝顺儿子的样子就行。结果犯起蠢来,一个两个都拦不住。
要不是端妃膝下只有这么一个,他何苦收拾这些烂摊子。
中宫没有嫡子,大皇子、二皇子早夭,他赵疏承就是长子,多好的身份!
钱书桓哆哆嗦嗦有话想说却不敢说。
“还有什么事,都一并说了。”安平侯有些不祥的预感。
“您安排在膳房的人,昨日被杖毙了。”
“怎么回事?”安平侯强压怒气。
这伴读只知道膳房里有一个盯着三皇子饭食的人,却不知道具体做什么,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可看安平侯很生气的样子。
“外甥不知,昨日突然查了膳房,杜孤帆领饭回来说他被杖毙了,叫我回来同您说一声。”
“这几日五皇子和七皇子可有什么异常?”
钱书桓仔细回忆。
“五皇子不曾有什么特殊的,倒是七皇子这些日子课上总是犯困,还被先生点过一次,不过也就一两日。”
“行,你回去吧,不是什么大事。”
“是,外甥去看看姨母。”
安平侯甚至都懒得同他告别,待他一出门便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挥到地上。
就差一点,再有个两个月,他就能让五皇子和七皇子有痴傻之症,为何赵疏衡会提前出现症状,叫他功亏一篑。
“来人,把李府医给我叫过来。”
半刻钟之后,李府医赶到的时候,安平侯已经冷静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安平侯把事情同他讲了。
李府医陷入沉思。
“这不可能啊,草民给的量都是反复试验过的,不能出现症状,待出现症状时应是昏睡一整日,醒来便有些呆滞了。”
“若是用量不准呢?”
李府医又开始思索:“若是突然加大药量,或许会出现这种症状。”
“还有别的可能吗?那七皇子定是出现症状还叫太医诊出来了,五皇子为何没事?难道是因人而异?”
“回侯爷,五皇子年长些,若是不慎多给了药,兴许反应没这么大。”
“如今死无对证,白白折了个人,七皇子也警惕了,叫本侯如何下手?”
这些懂下药的暗线每个都金贵得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