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青山镇
“整日都没动静,早说这些捉妖师尽为无能之辈。哼,时辰已到,还不把人叫来。”
袖中十指搅在一起,眼中闪过挣扎,仅片刻,还是冲外面喊了一句,声音似有风刮过常年干枯的井。
两扇门“吱”地一声推开,来人毕恭毕敬地喊少爷,埋头,小跑去端茶壶。
温热的茶水翻起热气,小厮摸起茶杯,一回头,自家少爷在身后不远,双眼直勾勾地盯他,表情僵硬得像根木头,一动不动。
走……走路都没声音的……
顿时心里毛愣愣地发颤,顾不得把茶水放回桌边,杯盏“啪”地摔碎,小厮脚底一滑,飞快朝空院跑去。
在门槛绊了一下,左脚迈出半步,另一脚还没抬起来,果不其坏菜。
身后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薅住后襟,沿后脊骨钻上一股冷飕飕的风,直凉到天灵盖。如被一只恶犬叼住脖子,小厮浑身梗住,霎时喘气都不会。
幸好下意识的动作比什么来得都快,小厮亮出手心的符,反手,推在“少爷”心口,只这一下,就使尽浑身力气和胆量。
符咒按压处,泛起一阵黑烟,和火燎布料与皮肉的味道。痛呼声中,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小厮连滚带爬到院外,冲黑漆漆的树影扯开嗓子:
“快!仙师快救我!!!”
杀猪似的嚎叫,惊飞了树影中的雀。
有影子从四面八方赶来,径直冲进院内的屋子。
西窗传来“砰”地一声,残肢七零八落,千霆落地起身一气呵成,腕上金环脱位而去,引成数倍,凌空而去,将正冒着黑气的肉身紧紧箍住。腕往后一带,肉身重重撞在墙上,房梁一颤,书架滚落两编竹简。
“放开!放开本座!!”肉身眼中泛起非人的绿,面目狰狞开来。
霜禾凝玉引法器站在两扇门之间,将染幻出几颗玉灵珠,往前一掷,丢在肉身脚下,牵引结印,就要连成阵法。
心口的金环越收越紧,新寻到的躯壳,尚使不出魔族之力。
霎时,缕缕黑气如蛇线一般,从男子七窍钻出来。
被舍弃的肉身双眼一闭,掏空了的麻袋似的,软趴趴倒在地面。
房中白烛残残晃动了两下,倏地一灭,千霆身后,破碎窗纸“哗”地扯开更大的口子,回过身时,魔气转眼不见。
千霆眼中闪过懊恼:“不好!”
方才跑出去的小厮原躲在院门处偷看,见状忙跑去报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施法引回灵珠,将染上前一步,倒出吊命的药,把地上人拽起来,看还有救,留下观察伤势。
霜禾凝玉追了出去。
方圆烛火熄了个干净,浮云遮住月色,石缸中的树影,以极缓慢的速度偏移。风吹叶响,刮起“沙沙”的声音。
附近残留一股符咒灼烧之气,尽管微弱,但霜禾一迈到院中,还是感觉到,有双眼就蛰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无声无息地窥视。
凝玉:“怎么办,不见了。”
霜禾:“放心,这有结界,它出不了这个院子。”
夜空中的浮云微动,放出一点光亮,凝玉持剑站在凉亭外,一片树叶落了下去,落在她脚下。
借着月色,隐隐见有什么东西涌了过去,霜禾眼中一急,忙道:
“当心身后!”
凝玉神色微变,尚来不及回身,有缕魔气从后颈渗进去,伴随千年深井般的寒。
渗到一半,凌空飞来一张符纸,在凝玉周身绕过,引出一道灵光,将魔气逼退出去,可却不散。盘旋在她身侧,咬住了青鸣剑。
千霆放出天工锁,欲将魔气缠住,长链左拦右挡,却绕了个空。
魔气逃到凉亭檐角,转眼又落下来。
担心误伤了人,千霆收回天工锁:“怎么回事?这东西老绕着凝玉打转。”
魔气换了方向,自右边扑来,灵光划破夜色,凝玉挥剑去挡,又一次被缠住后有些吃力。
“我也不知……”
但记不清何时开始,她就容易招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才将其逼退一些,对方却又幻出分身,黏糊糊的污泥般缠上来。
给这人喂了颗药,封住保命的穴道,将染放下不管,才走到两扇门中间,结印引出石缸中的水,灵力游过之处,清水寸寸化成水线,织就出一张密网,朝魔气盖了过去。
灵网之上泛起冰棱,刺入魔气之中。
却只消停不到片刻,就隐隐要挣脱出来。
“还是…不行……”
青鸣剑已有大半困在其中,凝玉退后,抵在亭住借力,灵力汇入剑身,使出全部力气,却发现这个东西,比想象中的不好对付。
蛇线爬上指腕,她的眸中隐隐变了颜色。
察觉到不好,霜禾轻功落在她身侧,右手伸出,按住只余半尺的剑刃。
下一刻,黑气中的桎梏消失,剑轻而易举拔了出来。
嗅到鲜血味道,魔气本能换了目标,赤目中透出泛绿的腥光,似一滩静止不动的死水,被搅起一丝波澜。
虚弱的眼中复归清明,凝玉回过神来,失声唤她。
“无事。”
霜禾神色平静,紧紧盯着眼前黑雾的动作。
鲜血沿指缝淌下,她控了力道,并没有划得太深。
黑雾又散入夜色,抬眸看了一眼,霜禾脚下一转,飞身落在屋檐,将它引开。
阴风掠过衣袂,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