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薛鸣蝉被喊上来的时候,他是不解的。但是即便不解还是照做了,只因主上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要听夫人号令。
他敲门后才缓慢推开门低声回禀,“夫人唤属下来是所为何事——”
“薛鸣蝉?”楚颜的神识已经开始模糊,额头满是细汗,“怎么是你?热水呢,我不是让人去打洗澡水上来吗?”
房内的人并不是富棠棠,而是她那个胆大的二师姐。薛鸣蝉看她解到一半的衣服,立刻意识到不对。
平时总是笑得眉眼弯弯的眼睛此刻也恢复正常,“我这就让店家打水上来。”
可是门为何被锁上了,这锁竟是一方宝物,布置下了一道结界。
哪怕再迟钝,楚颜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被暗算了。她头脑发热,大口喘着气,尽量维持着残存的理智,气得一拳头狠狠砸在桌上,“到底是谁这么窝囊!只敢躲在背后害人!”
薛鸣蝉闭目掐诀,一道灵光出现在他手间,就在要碎开这道结界前,他听到门外走来走去嘈杂的脚步声。
他不禁皱了皱眉,指尖的动作变得犹豫了。
如果他没记错,眼前这位脾气暴躁的姑奶奶是楚家的大小姐,被楚老爷视为掌上明珠,心性本就骄傲。她要是这样出去被外面布置的人看到,以后她要如何是好?
“别开门。”楚颜过来握紧他的手指,神色难受,声音断断续续,“有奸人下化骨散给我,甚至不惜下重金购置天方玉锁将我困在这里。
我今日在这里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出门指不定还有她布置的陷阱,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等着看我就这样踏出去。”
“那大小姐以为如何?”薛鸣蝉眼神一顿,重新恢复笑眼,他倒是没想到她只是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仔细一想就立刻通透,这可比他往日听到的传闻要聪慧多了。
“小师傅,不要轻举妄动。”楚颜狼狈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正常。
“小师傅,我还没想出背后之人是谁。我不知道要害我的是我爹的仇家、还是我那个未婚夫,还是说这个人根本暗算错了人,其实她想暗算的是琳琅或者棠棠。
听闻那个玉龙殿下有个老相好,早就看琳琅不爽,几番羞辱她。棠棠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是大师兄那个招蜂引蝶的人指不定让什么样的疯女人为他不惜暗算棠棠。”
薛鸣蝉听她这么一大段分析,他素来笑得弯弯的眼睛也恢复正常了,不解其中意思,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困惑,“大小姐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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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棠棠想这些问题想得头疼欲裂,没想到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游琳琅也已经歇在她身侧。
两个时辰后,富棠棠醒来,她起身寻了一下二师姐,隐约记得她说她去另一个房间睡觉了,看窗外夜已深了,便没有再去打扰她。
刚刚的梦境里,她梦到全都是温斟墨浑身是血的场景。她看到有一对男女拿着双剑刺向温斟墨,不知为何,温斟墨不能近身那女修。她好像被某种力量保护,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最终那浑身散发魔气的男修先被温斟墨斩杀,女修依旧毫发无伤。再厉害的人,在长时间这样的对战下也只会精疲力尽。
不知过了多久,温斟墨的浑身都是剑伤,血渍浸染了曾经的白衣。最终他用自己的神魂融入灵剑,最终一剑,彻底击碎了那保护罩和女修的心脏。
可是他的神魂也碎掉了。
那个梦太真实,直到富棠棠醒来都记得每一处细节。她风光霁月平时总是带着温和假笑的大师兄,在外人眼里一直是高岭之花,对人温和却疏离。
他何时能有那么狼狈的时候?
更关键的是,他神魂消散的时候看向的是她的方向。
富棠棠简直是被吓醒的。
她看向窗外,晚上外间已下了倾盆大雨,雨水如柱一般沿着屋檐落下,黑夜里一个人都没有,那熟悉的身影也不见归来。
夜半时分,大雨倾盆。
温斟墨已将黎涂的分.身斩于剑下。
他追杀了他六座城池,直接来到了宁国境外,直接把黎涂斩杀在此。
温斟墨神情冷淡,看不出情绪,他用剑挑开黎涂的面具,细细观察起他的尸体。
很奇怪,每一次这只半妖都是露出一丝神魂炼制成分.身,来试探他。已经很多次,但黎涂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厉害。
可温斟墨记得,他分明每次都让这半妖魂飞魄散了,对方不可能短短时间内又重新补全神魂。除非,有人一直在帮他。
上辈子,姜宿晚就有天书之力护身,还一直帮助黎涂从一只小妖一步步成为大妖,两人里应外合,掠夺了天南海北不知多少法器灵丹,通过丹药,这两人的修为硬生生被加了上去。
只可惜他们也太不中用了,吃了这么多丹药,最终也没有飞升。
温斟墨疑惑,他不知道天书是怎么选的人,为何非要选择这两人完成天命?
如果上辈子姜宿晚说的是真的,那他温斟墨就是这天书世界里的大反派,富棠棠就是他这大反派的道侣。只有杀了他们俩,姜宿晚才能彻底完成天书下派的任务,和黎涂一起直接飞升到其他世界,成为上神。
温斟墨想了想,对于天书承认富棠棠是他道侣这件事并无意见。但是,对它选人的眼光依旧不赞同。
不知道他在脑海里在想什么,温斟墨盯着黎涂尸身的神色越来越冷淡,漫不经心的眼神里升腾些许猩红。
他紧握灵剑,高高举起,身后的黑雾瞬间蒸腾,黑雾中冒出了几个妖魔,近乎凝固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