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但这个时候，洪令微并不在外贸公司，
本来按照安排，她四点多那会儿吃饱喝足以后，又补了个回笼觉，六点多就去了公司等燕京的来访人，双方是可以碰面的。
可她到了贸易公司没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机械厂打来的，说找她有急事。
听着那边激动的吼声，这事儿应该确实挺急的，所以洪令微挂了电话，跟董红英交代了一声，便又带着孙铁华出了门。
车子一路颠簸着往城北的机械厂开去，她不知道周远山正从城东过来。
正好错过。
这破路也依然还是那么颠。
机械厂比纺织厂和服装厂都大，是汴州老牌的国营大厂，以前主要修农机和做五金件，后来在洪令微那批设备和技术资料到位之后，厂里抽调了一批技术骨干，专门成立了一个新车间，攻关电器研发。
等洪令微到的时候，厂长李昌明已经在厂门口等着了，见了洪令微，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急得都恨不得伸手抓人了。
“洪同志，来来来，快跟我进来！”
李昌明把她一路引到车间最里头。
那是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屋子，门口挂着厚布帘子，进去之后，洪令微看见屋里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厂里的老师傅和技术员，一个个满脸放光，眼睛亮得跟打了灯泡似的，看得她莫名其妙背后一阵发毛。
“怎么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
屋子正中央，一张长条桌上，盖着一块大红布。
“洪同志……”李昌明站在桌边，两只手在工装上擦了又擦，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按照你给的那些技术资料，我们师傅们没日没夜地干了大半个月，中间废了十几套模具，今天终于把第一批样品做出来了。”
“就在这儿！”
他伸手一掀，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五台吹风机。
洪令微不由得一愣。
她之前给机械厂的技术资料里确实有关于小型电器的图纸和原理说明，包括电风扇、吹风机、电熨斗这些民用小电器。
当时她想着，这些东西技术门槛不算太高，以机械厂现有的设备和技术力量，加上系统商城买回来的那批精密零件，应该能做出来，不过技术这方面的更新迭代是最耗费时间的，按照她的设想，起码也得三四个月以后才能看到成品吧？
但是她忘记了华国速度究竟有多可怕。
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出了成品，而且，这些吹风机的外观竟然直逼现代的那些她记忆中的模样！
五台吹风机一字排开，外壳颜色各不相同，黑色、米白色、浅灰色、鹅黄色和红色各一种，线条流畅，机身小巧轻便，扇叶做了静音处理，转起来几乎听不见什么声响。
最让她意外的是，出风口那个位置设计了一个小巧的旋钮，可以调节风量和温度。
真就是百分百复刻啊！
太强了……
究竟是她对理工科人才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还是说，眼前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天才？
“按照你之前的描述，我们做了好几次改进。”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满都是压不住的兴奋，“首先，机身材料用的是厂里新到的那批轻质合金，比原来我们设想的那个铁壳轻了一半还多，然后扇叶改成了六片斜角静音叶，转起来风量大，声音小，电机做了封闭处理，绝缘等级提高了两级，放在耳朵边也不会觉得特别吵。”
他说着，指了指出风口那个旋钮。
“这个转动旋钮可以切换三档风量和两档温度，用的是机械式变阻，结构简单，故障率低。”
“还有这里。”
他把吹风机翻过来，指着机身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我们在这里做了个机关，外壳用的是特殊卡扣，没有专用工具拆不开，就算硬撬开了，里面的核心部件也做了灌封处理，电机绕组和调速模块用环氧树脂封死了，拆开就废，绝对看不出里面的构造。”
“拆开就废？”洪令微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个点子实在是妙啊！
之前她在提交这些资料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担心。
这些迭代后的科技产品只要投入使用，那就必然会有被人拆开研究的风险。
万一里面的最新科技，被其他人研究明白了，再偷摸的把他们的技术偷走……
这个问题无可避免。
可是她不是理工科的学生，对于这些什么机器改装、电路改造等等多方面的问题基本上是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
所以当时她只是提了自己的担忧，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法子。
没想到机械厂的人这么快就把她的担忧给解决了。
真的，太强了……
李昌明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许狡黠：“对，你之前交代过，这批电器的核心技术不能外泄，当时我们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关于如何研究透这些技术、还有这些材料究竟用什么合适，我们连着开了好几晚的大会，就这些问题一直在改进。”
“你看，这里面有几样东西。”
“比如那个静音扇叶的曲面角度、调速模块的电阻配比，都是我们师傅凭经验一点一点试出来的，拆开也仿不了，就算有人以后拿到了成品，照葫芦画瓢，也只能做个壳子出来，核心的东西他绝对摸不着。”
说到这，周围几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厂长又问：“怎么样？你对这些成品满意吗？”
“……”
洪令微把吹风机放回桌上。
她看着面前这五台样品，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工人师傅，在物资匮乏、设备简陋的条件下，硬是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朴素的智慧，把她给的那几张图纸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产品，而且，他们还主动改进设计、提高性能、保护技术机密，几乎是做到了完美！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她来做事了……
“挺满意的，李厂长，这些吹风机，你打算怎么批量生产？”
李昌明搓搓手，很是激动：“模具已经开好了，材料也备齐了，马上就能开工！”
“行，那你们这边只管做，关于销路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帮你们想到办法的。”
洪令微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
这一批货物先不着急走外汇模式。
正好燕京那边来人了，她得回去先跟领导们商量一下，确认过万无一失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走出海模式。
“第一批就先做五百台吧，黑白灰这三款经典颜色可以多一些。”
“如果第一批反响不错的话，说不定接下来咱们就可以直接让它出海！”
“出口？！”李厂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商品出口就能赚外汇，这年头，能赚到外汇的厂子有多牛那不必多说。
果然屋里其他人听到他这个说法以后，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叫道：“厂长！出口？咱们厂做的东西要出口了！”
李昌明张了张嘴，手指头有点发麻。
他干了大半辈子机械，从旧社会到新社会，做过农具、做过五金、修过机器。
可他从来没想过，他手里做出来的东西有一天能卖到国外去。
“洪同志，你放心！”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含热泪道，“这五百台，我们厂绝对做好，把每一台都按样品的标准来，谁手里出了次品，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洪令微点了点头，又拿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