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指挥棚里的众人往外走，成宸和向云都在其中。
向云比起其他人更多了几分着急，因为她已经听出了喊话的声音是李立的。
今天是周末休息，机修班除了她、华师傅和蒋师傅外，其他四位男同志都是这趟进山赶狼的队员。
方志满头大汗地朝着人群跑来，指着机修棚喊：“快快快，去拿伤药来。”
201厂从建厂到现在也就两个月来月，厂里没有配备医生。大病送去县里，小病小痛就吃点药完事。平时药品都放在指挥部这里，谁需要，来指挥部拿。
孙中华赶紧退回指挥棚，从柜子里拿出个画着红色十字的深绿色铁皮箱，抱着就朝方志奔，“方指挥，我拿来了。”
方志喘着气安排，“行，你在这等着，他们马上就下来。”
也就是他站着喘气说话的功夫，他身边围满了人。
“方指挥，谁受伤了？是狼咬的吗？”
“方指挥，赶走狼了吗？”
“方指挥，……”
方志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狼没被赶走，机修班周小军的手被狼爪子抓伤了，你们别围着我了，该干吗干吗去。”
聚集来的都是指挥棚里干活的同志，听他这么一说，大家虽好奇，却还是回去了，只是眼神不受控地往这边看。
向云拿着角度尺跑回了机修班，“华师傅，我刚才在指挥棚那边见到方指挥，他说周小军被狼抓伤了。”
华师傅和蒋师傅腾地站起身往指挥棚走，向云赶紧跟上。
三人才走到方指挥身边，来不及问话就看见一群人拿着棍子从后山走出来，左手托着右胳膊的周小军，脸色惨白走在人群正中。
见他还能自己走回来，几人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华师傅小声问方志，“老方，咱厂里有狂犬疫苗吗？”他是从京市来的，以前待的厂子有小万人的规模，见识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他知道被猫、狗咬到的人，需注射狂犬疫苗，否则有丧命风险。
方志摇头。来这里之前听说这附近山里有狼，但疫苗一类的药品可不是连个医生、护士都没有的201能配备的。
“不打针不行。”华丰声皱着眉说，“狂犬病可不是闹着玩的，狼都是野生的。”
方志朝人群里的陈大壮招招手，陈大壮几步走过来，“方指挥，华师傅。”
“一会你安排个车送周小军去溪常市医院。”
于是，等这趟去山里的人走到跟前，方指挥跟大家确定只有周小军一人被狼伤到了，挥了挥手说：“其他人，确定没受伤的就都回去吧。”他得好好琢磨下这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视线扫过人群中的成宸，方志快步走上前，“成同志，有件事得麻烦你。”
规划组来之前，他接到了周政委的电话，知道成同志之前的履历，心知这事找他商量准没错。
另一边，机修班一行七人都去了运输队。到了地方，华丰声从衣兜里掏出钱票，拿出两张五块的递给邢明，“小邢，你跟周小军一起去市医院，有什么事，你们还能商量着决定。这些钱你带上，要不够就给指挥部这边打电话，我让人送过去。”
201厂隔几天就有车去市里，万一钱不够要捎带，也方便。
至于为何安排邢明跟着去？
201厂这一大摊子需要他跟老蒋守在厂里，余下几人，邢明还算办事牢靠，有他跟着，他们也能放心。
邢明应下，“华师傅放心，我会照看好小军的。要有什么事做不了决定，我会给厂里打电话。”
华丰声拍拍他的肩，都没看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周小军一眼，去找检车车况的蒋方正和向云了。
邢明跟周小军说了几句话，趁着还有点时间，跑回席棚拿行李去了。徐帆和李立对视一眼，跟在邢明身后跑了，“邢明你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我们去收拾周小军的。”
向云虽然在给蒋师傅递工具，却也一直留心着这边的动静，见大家都做着自认为着急的事，却没有人提出要预处理下周小军的伤口，她未免有些犹豫，要不要提一嘴。
当初在福利院时，教官提过，如果被变异动物抓伤咬伤，需要用大量清水和肥皂水冲洗伤口，并且用干净的刀扩大创口面积，挤出污血后，不用包扎和缝合伤口，然后再去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
否则就算人送到溪常市医院，或许也因为预处理不当导致疫苗效果不佳。而且，她怀疑，溪常市医院有没有备狂犬病疫苗都不好说。
可这么专业的知识，原主一个山里大队的妹儿如何会知道呢，她可不想再被别人盯上。
心里想着事，向云连续递错了好几次工具，蒋方正见她心不在焉地，以为她是害怕，安慰道：“没事的，咱们厂里人多，狼不敢下山来。”
向云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拿着一把螺丝起子在半空许久了。
这时华丰声也走到了近前，“咋样？”
蒋方正：“没问题，就是常规检查一下，免得耽误事。”
听到他们这么说，向云也顾不得大家会不会质疑她为何会知晓这些，心一横道：“华师傅、蒋师傅。”
两个看向她，不明白她怎么一幅英勇就义的决然。
“我们大队靠山，队里人常进山，我爹说……”向云把教官教的方法说了，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周小军，“我觉得咱……”
华丰声根本就等不及她说完，赶紧朝陈大壮边跑边招手：“陈队长，你这有肥皂和凉白开不？对了，还要刀，还要酒精……”
向云呼出一口气，还好，华师傅信了她的话。
蒋方正看了她一眼，“小向，你去帮他们准备吧，我这一个人就可以。”上扬着的嘴角，透露出他心情不错。
“诶。”向云也挂着这个事，起身往华丰声那边跑。
这个时候，大家也不管这话是谁说，又没有用。陈大壮安排徐朗跑去指挥棚去拿医药箱，刚才只是简单的涂了酒精，洒了点云南白药止血。
华丰声带着向云找来肥皂和凉白开，准备肥皂水。
等到邢明和徐帆、李立拿了东西回来，就见向云正在用刀划周小军的手，而周小军被陈大壮和唐明架住不得动弹。
三人一愣，却在瞧见华师傅也在一旁时，压下了疑虑。
差一点，他们以为小向这是趁着周小军受伤要打击报复呢！
等到污血被挤出来，蒋师傅这边也检查妥当。运输队的徐朗开着车，载着邢明和周小军直奔溪常市医院。
眼见着汽车呼啸离去，华丰声这才有时间询问李立这趟进山的情况。
“方指挥请来的本地人杨大叔让我们五人一小队，在山外围分片找。我跟邢明、周小军、徐帆、许昌鸣一队。开始还算顺利，往山上走的时候，周小军看到土里有只刚死的野鸡，他手快，挖出来挂在了腰上。”
“这简直是胡闹，进山前，没人告诉你们规矩？！”华丰声虽然没搜过山，但他知道，周小军这样很危险。
李立、徐帆低下了头，他们两人当时只想到野鸡带回来可以吃。邢明劝过，但周小军没听他的，还说邢明要是怕这怕那，他就别吃。
可这话，他们根本不敢说出来。
向云站在旁边，没说话。她想起周小军平时嘴欠的样子，总爱跟她比，总爱说酸话。但他这回是“馋肉”馋出的事，她倒是理解周小军为什么这么做，但也觉得他傻。
蒋方正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走的时候，周小军就被突然蹿出来的狼给扑倒，腰间的野鸡被叼走，他伸手去拿，被狼爪子伤了，我们反应过来用棍子打狼，狼叼着野鸡跑远了，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过来，再然后就回来了。”
华丰声抬手指着两人，压着声说了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