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春日宴
春日宴上,不少仙门弟子齐聚。
路遥坐在墨轻言身侧,不愿听来往弟子互相恭维,起身道:“我四处转转。”
墨轻言颔首,路遥走出大堂,独自一人在纤意阁闲逛,误打误撞走到一片无人之地,云裳蹲在塘边,正心不在焉地逗弄鱼儿。
路遥走过去,感慨道:“呀,这鱼儿也太肥了,做成烤鱼的话应该很嫩吧!”
云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不住向塘内跌去,路遥拽住她,一把拉了上来。云裳起身便立刻甩开她的手:“真是冤家路窄,你竟还敢来我家!不怕我爹把你抽筋扒皮吗?”
路遥故作嫌弃地拍了拍手:“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再说你爹难道动不动就扒人皮抽人筋吗?”
路遥说话柔和了不少,自从知晓云裳便是柳清之女时,便起了怜爱之心,毕竟柳清对她也算忠心耿耿,再加之云裳长相出挑,又是在宠爱中长大,有些小脾气倒也正常。
路遥甚至觉得她这种脾气倒有些……小可爱?
云裳哼道:“我爹娘都是远近闻名的大侠,自不会随意处置一个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我!”
路遥道:“为何?”
云裳亮了亮手中长剑:“因我云裳不是好惹的!我爹娘是大善人,我可不是,我说要杀你就一定会杀了你!决不食言。”
路遥低声笑道:“这么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呢。那你要杀我吗?”
云裳撇过头:“我为何要杀你,我虽不喜欢你,却也不是见人就杀的。况且你还是墨……诶,本姑娘不与你计较便是了。”
路遥见她言辞犹豫,追问道:“我是什么,竟能让你不与我计较?”
云裳欲答,右侧的大树底下便爆发了几声嘲笑,一男子开口道:“我可不是好惹的~当心我发病把你们都杀了!”
另一男子拍腿笑道:“大侠饶命啊~”
云裳涨红脸,怒道:“吴郢、吴宁你们找死吗?!”说罢便拔剑刺去。
路遥暗道:“云裳果真身有隐疾。”
她抬眼望去,只见吴郢、吴宁二人正合力对付云裳一人,路遥将暮雨剑放下,随意折下一根树枝,喊道:“二打一?不如二对二吧!”
吴郢劈剑向着路遥树枝砍来,路遥闪身避过,反手向他手上打去,手背上霎时多了一条红印,剑也脱力落下,被路遥用树枝挑飞出去插在树上。
云裳却略显吃力,路遥用树枝轻击吴宁剑柄,剑身向一旁偏开,路遥抓住云裳握剑的手,用力劈下,吴宁被震得手臂发麻,再提不起剑。
路遥松开云裳,抱臂道:“怎么样,服不服?我可是用树枝的哦,你们可别说我欺负人。”
吴郢刚从树上拿回长剑,闻言怒道:“你是谁?云裳你有种别找帮手,我们重新打过。”
路遥道:“诶,你这话说得不对,分明是你们以二打一在先,我出手也只不过瞧不上你们这种做派,可不是云裳帮手。”
云裳也叉着腰,点头后向着两人又哼了一声。
吴郢还想上前,路遥用树枝挡在他胸前,吴宁道:“咱们走,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倒插门的女儿!会发疯病的野狗!”
两人离开后,路遥这才注意到云裳低落的神情,安慰道:“你也在意他们说的话吗?我瞧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论是女嫁男亦或是男赘女,都只能说明是两个人互相深爱才成婚的,又何须在意?”
云裳摇摇头:“才不是因为这个,爹娘情比金坚,谁不羡慕他们?吴郢吴宁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爹无能,不能当上宗主,所以只会这样说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来激怒我罢了,我才不在意。我只是……”
路遥假意不知她患病一事,道:“只是什么?”
云裳神情犹豫,终还是挺起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和我不过一面之缘,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对你有好脸色!”
话落,转身跑走。
路遥:“看来这病很难以启齿,也被云散瞒得很好。”
回到大堂后,路遥坐回墨轻言身侧不久,云散便携着一位长相清丽脱俗的女子从堂外走进,云裳则跟在二人身后。
许久不见,云散如今与从前仍是相差无几,只是多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云散坐上主座,举起一杯酒道:“让诸位久等了,我自罚一杯。”
众人言道:“云宗主多礼了!”
云散将酒水一饮而尽,又道:“想必诸位都听闻仙居镇惨遭屠城一事了,说来真是令人惋惜。不过现下我已将仙居镇百余人尽数安葬,叫他们安息,至于那邪祟,是我云家地界上发生的祸事,理应由我云家解决,就不劳烦诸位费神了。”
有人道:“那是自然。不过这邪祟究竟是什么来头,竟如此凶悍。”
云散微微叹息:“现下还不知。不过我已探得那邪祟踪影,想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路遥看向墨轻言,低声道:“你将那邪祟交给他了吗?”
墨轻言:“未曾。”
路遥转过头,发现云散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脸上还挂着那副非常标准的笑容。
“轻言,你身旁这位姑娘是?这么多年来,似乎从未见你带姑娘来参加宴席,我都不禁有些好奇呢。”
路遥抢先开口道:“在下白溪,我与失南他们一样,都是师父的弟子。”
云散道:“原来如此。不过白姑娘这个名字好熟悉,我也认识一个人,不知姑娘可与她相熟?”
路遥:“不知仙君所说何人?”
云散笑吟吟道:“岑溪白,溪白白溪,真真是巧得很。”
路遥心道:“云散怎么看出来的,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名字?”
她面上笑道:“我并不相熟。”
堂内一位年长宗主道:“还真是有些相似,不过那岑溪白不是早就死了?……不对,仙居镇被邪祟屠城,而岑溪白不正是被云宗主镇压在那座枯井之下吗?莫非……传言非虚?”
此言一出,堂内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云散高声道:“不错。我正是怀疑仙居镇惨案乃岑溪白重新降世所为,十一年前她便搅得民不聊生,如今既能冲破我的束缚,杀这几百个人又有何难?”
路遥暗自松了口气,万幸只是怀疑岑溪白重新降世,不是怀疑她是岑溪白,否则当众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