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腹泻
词薇手好了以后,就开始和李乐云一块儿做事。
前几天中午的饭,都是李乐云一个人提回来的,今天词薇和李乐云一起去了群房院。
说来三等丫鬟比起粗使丫鬟,饭菜也只是好上一点,不过还有大小姐赏的那些饭,才看起来不错。
今儿吃的是炖菜,里头放了萝卜、豆角、白菜,翻一翻,还能在碗里找到几片肉,外加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
看着和李乐云当粗使丫鬟时吃的差不多,不过碗里的肉多了很多,这才显示出不同。
才出了小厨房,词薇环顾四周,拉着李乐云到了群房院的角落,一边伸手打开食盒,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
李乐云呆了呆,好奇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词薇手脚麻利,兴许是怕人看见,她一边回答李乐云说的话,一边将瓷瓶打开,把里面的东西迅速倒进一碗炖菜里。
瓷瓶一打开,里面东西的味道就散发出来,像是一场大雨过后,湿润的木头所散发的气味。
谈不上刺鼻,但和好闻也无关。
李乐云脑中模模糊糊的浮现起一个东西。
“才弄好的刨花水。”词薇笑嘻嘻道,“给她们加点料,让她们闹肚子去。”
果然是刨花水。
词薇一大早就做的刨花水,不是为了抿头,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是词薇的报复!
原来她还没忘!
眼见着词薇要把刨花水倒进另一碗炖菜里,李乐云忙抓住她的手,“要是她们都拉起了肚子,就咱们两个没事,怕是会引起她们的怀疑。”
词薇略一思索,便把瓷瓶收了起来,“你说的也是。”
虽然娇伶没有参与推倒词薇这件事,不过她平日里也没少欺负李乐云和词薇。
她这种欺负是一种软霸凌,言语上的刁难、指使旁人给她做事、把重活推给别人、抢功劳......
不过要说词薇现在心中最讨厌的,那还是司钥。
李乐云暗忖:词薇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
还以为她说要报复只是安慰她娘,没想到是应在这儿。
这刨花皮是早就买了的,那时候词薇应该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用来抿头,谁知道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李乐云不知道刨花水还有让人闹肚子的作用,便又问了词薇一句。
“刨花水就只是让人闹肚子,不会有别的事吧?”虽然不喜欢娇伶和司钥,但让她们出太严重的事,李乐云倒也没那么心狠。
词薇茫然道:“除了闹肚子,还能有什么事?”
李乐云一怔,也明白过来。
词薇就是知道只会闹肚子,才会往司钥的炖菜里加刨花水,要是会让司钥上吐下泻,严重的要请大夫,词薇就不会这样做了。
刨花水说白了就是榆树皮泡的水,天灾之年,百姓还有吃树皮的,想来除了闹肚子,不会有别的事。
于是李乐云也放心了。
用完了午饭之后,李乐云和词薇就站在北堂屋的门口昏昏欲睡。
娇伶、司钥等人可以在屋里歇息。
大小姐在梢间小憩,她们就在明间或次间候着。虽然不能睡觉,但至少可以坐下。
没过一会儿,司钥就从屋里出来,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去了西耳房。
李乐云和词薇身上的疲乏顿时烟消云散,她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看来是刨花水发挥了它的作用。
司钥在西耳房待了好大一会儿,才神情恹恹地出来,有气无力地回了北堂屋。
进去的时候,她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李乐云和词薇。
等她进去后,词薇嘴巴一撇,故意用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李乐云噗嗤一笑。
词薇啧啧两声道:“看她这样子啊,我总算是消了气,让她敢欺负我,这就是下场!”
李乐云笑道:“是是是,这院儿里,惹谁,都不能惹你。”
词薇嗔怪道:“我是有仇报仇,可不像她们故意惹事。”
忽然,北堂屋的门又打开,司钥一脸焦急的从屋里冲向西耳房。两人连忙住嘴,看着她跑远后,才又笑了起来。
司钥出来的次数多了,连大小姐也给惊动了,问了才知道是司钥闹起了肚子,便让她回去休息。
词薇看着她蔫蔫地回了西耳房,得意得嘴角都合不拢。
晚上,李乐云等人下了差。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娇伶的字典里可没有留面子这个词,当即就捂着鼻子叫道:“什么味儿呀,这么臭。”
她一边说着,一边叫李乐云和词薇赶紧把窗户打开。
躺在通铺上的司钥萎靡不振地说:“娇伶姐姐,是,是我闹肚子......”她说着,脸色变得涨红。
人有三急,这事儿很正常,但是被人大声嚷嚷出来,那对当事人来说就是一件尴尬的事了。
娇伶拧着眉,嫌弃地说:“那你也不知道把窗户打开。”
她们才从外面回来,呼吸的都是外面的新鲜空气,气味陡然变得不同,当然忍受不了。
而司钥在屋里跑了好几次肚子,都闻习惯了,便没觉得屋里的味太难闻。
司钥嗫嚅着说:“娇伶姐姐,你能不能去厨房给我要一碗绿豆汤,我肚子实在不舒服。”
绿豆汤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对止泻有一定的作用。
小丫鬟们闹起肚子,吃不起药,就会从厨房要碗绿豆汤。
不过这么晚了,厨房要做绿豆汤,还要重新烧火现熬,厨娘怕是不给做,司钥便哀求娇伶去要。她去要的话,厨娘或许会给做。
这种嘴皮子上下一碰,还能显示出自己本事来的事情,娇伶通常不会拒绝。
窗户虽然已经打开,可娇伶还是觉得屋中的臭味挥之不去,她转到角落的屏风后面,又马上冲了出来,大叫道:“司钥,你怎么不把净桶给倒了!”
净桶也就是马桶。
这是古代不方便的地方之一。
下人们有净房,不过却在后院,内院的丫鬟们离得远,便会在屋中摆个净桶,再用屏风给挡住,形成一个空间。
但屏风怎么也不如墙壁,净桶便常常需要倒。
这样的脏活,也不是小姐身边的丫鬟去干的,便交给了漱玉院管清扫的婆子。她每日早晚都会来一次,这会儿还没过来。
“我身上没劲儿。”司钥虚弱地说,把头转向词薇和李乐云,“你们帮我倒了吧。”
她不敢指使娇伶,倒是敢指使李乐云和词薇。
词薇立刻道:“今天的饭还没提呢。”说完,她就提上食盒,和李乐云赶忙出去了。
娇伶也不想在这儿待了,高声道:“我也去。”
她又转头对司钥道:“你赶紧把净桶给倒了去!”
三人出了漱玉院,慢慢往群房院走去。
娇伶跟着过来,但提食盒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她走在前面,不停地闻自己的袖口,“哎呀,我的衣裳都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