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浊水惊瞳，浮影乍现

蓄水池范围辽阔，池壁沿着废弃楼宇地基向外铺展，纵深极深。经年封闭囤积死水，没有活水流通，墨绿色水面覆着一层厚薄不均的浮萍，远远望去静谧死寂，根本无法窥见水下潜藏的一切。

余青良褪去外套，缓步踏入池水。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浸透衣衫，脚下淤泥松软湿滑，仅仅轻微挪动脚步，水底沉积多年的淤泥便被搅动，大片浑浊黑水四散蔓延，手电光束穿透距离骤然缩短，视野只剩下身前两三米范围。无数细小悬浮杂质在水中飘荡，腐叶、细碎淤泥混杂在一起，周遭朦胧昏暗。

水下淤泥缝隙之中，还藏着水蚯蚓、蚂蟥，悄无声息穿梭在建筑垃圾之间。

“多加小心，水下状况不明！”岸边许无意高声提醒，几名安保握紧强光手电，光束持续扫过整片水面。

巨型黑猫伫立池沿，庞大身躯微微压低，琥珀色瞳孔紧紧盯住池水，同源的气息依旧微弱存在，可忽远忽近，难以锁定准确位置。它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压抑的呜咽，满心焦灼，却不能贸然下水，浑浊水体极大限制它的行动。

余青良缓缓下潜，屏住呼吸，手电光束左右晃动，在交错的钢筋、碎石堆之间搜寻小松的踪迹。几分钟转瞬而过，肺部空气不断消耗，窒息感慢慢爬上胸口。

就在他准备转向更深区域探查时，小臂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碰。

触感不像是碎石，也不是游荡的水生小虫。

余青良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

晃动的手电光芒刺破浑浊污水，一道单薄身影静静悬浮在建筑垃圾缝隙之间。

是小松。

他并没有陷入彻底昏迷，双眼豁然睁开，往日清澈的眼眸尽数化为猩红，毫无情绪，死死锁定余青良。脸颊完好无损，没有明显灼烧伤痕，唯独十根指尖大幅拉长，泛着淡淡的暗色寒光。

最令人心惊的一幕映入眼帘——原本贯穿小松心脏的那支火矢，消失无踪。

余青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天台上火矢穿心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巨大的冲击让他身形微微晃动。他清楚记得箭矢牢牢刺穿小松胸口，怎么短短片刻，箭杆凭空消失？

小松没有上前，只是静静悬浮在原地，猩红瞳孔一瞬不移地望着他，身躯缓缓向后漂移，慢慢隐向更幽暗的深水区域，刻意拉开距离。血脉深处掠夺精气的本能苏醒，破碎的意识分不清眼前来人是敌是友，残存的理智又让他没有立刻发起袭击。

水下气氛紧绷到极致。

余青良胸腔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耳膜发胀，阵阵眩晕袭来。长时间潜水已经抵达极限，继续停留水下只会失去行动能力。他不舍地望向逐渐隐入幽暗深处的小松，万般顾虑压在心底，只能调转方向，奋力朝着水面蹬水向上游去。

就在此刻，岸边人群响起一阵骚动。

“有东西浮上来了！”

一束强光迅速聚焦水面。

浮萍被向两侧推开，一件惨白物体缓缓自深水浮起，慢慢漂荡到浅水区。那是一颗人类颅骨，长期浸泡在死水之中，骨质泛着灰败的色泽，骨缝附着淤泥，颅骨正面，赫然插着那支带着灼烧痕迹的火矢。

情报射手看见那支熟悉的弩箭，猛地屏住呼吸，脸色一片惨白。

黑猫看见浮起的颅骨，庞大身躯剧烈一颤，狂暴的戾气瞬间升腾，震得水面泛起细碎涟漪。它清楚，这绝不是小松的头骨。小松肉身尚且完好，那支火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