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
江藤在家持续呆了两天没有出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情有没有彻底调整过来。为了防止自己一直躺在床上瘫痪,她能做的事只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绕圈圈,一天走个四五千步,算是当做一种运动。
期间,她边走着,边不停重重叹气,似是想把胸腔里的郁气全部排出去。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负荷的身体稍微舒服一点。
等到了第四天早上自然醒,江藤看到谢径给他开了窗户,阳光透进来。她呆呆地望见窗外的蓝天白云,和一飞而过的鸟,身体似乎变得轻盈了,前几天积压的沉重的痛感仿佛瞬间从体内蒸腾消散。
“谢径,”江藤说,“我们今天出去走下吧,我来推你。你每天陪我在家里呆那么久,应该也会觉得很闷。”
谢径不以为然。和她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觉得闷呢?
“好。”他还是答应了她,“你想去哪里?”
“去近点的地方逛逛吧,比如公园什么的。”
“可以,那就换衣服吧。”
小区里的银杏已经大片变黄,纷纷扬扬的小扇子一样翩跹落地,给地面铺上金黄色的地毯。
江藤开窗往下望了望,觉得只在小区楼下逛就挺好,这么美妙的景色,她可以拍好几张出片的照片。
两人洗漱完后准备出发。
江藤先他一步开门,被眼前的场面惊一大跳。
谢径在客厅里听见门口横出一声“啊啊”的狂叫,忙不迭拉着轮椅过去看:“怎么了?”
江藤却已经“哐当”地摔上门,满脸苍白地背靠在门板上,身体脱力地慢慢往下滑落。良久,她脸埋进膝盖里,双臂抱着小腿,身体因恐慌而剧烈颤抖。
“阿藤。”谢径将轮椅一颠一颠地划过去,到她面前附下身。
手伸进她的胳肢窝,将人提了起来,抱进怀里拍背安抚:“外面有什么?”
肩膀被一张脸紧紧埋着,很快,谢径感受到那块地方有冰凉凉的潮湿向四周蔓延。
他正要伸长手去开门,脖子却被她手臂无意之中掐紧:“别打开,别开……”
惊悚的模样,像是外面有杀人狂在蹲点。
谢径忍着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一手将她护在怀里,一手过去转动门把手。
门板向外侧弹开。
谢径稍稍抻长脖子往外看。
外面没人,但门侧的墙壁却被破坏得万分可怖。原本白净清爽的墙壁上,被猩红的颜料填满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贱男渣女。
一笔一划都仿佛用了十成的力,似要凿开墙壁,洞穿人格。笔画的末尾颜料刹不住,有种血要滴下来的诡异质感。
如果一个陌生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乍看这墙壁,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鬼屋。
谢径盯着那墙壁歪七扭八、颠来倒去的四个字,静静的不做声,眼底忽明忽暗,戾气翻滚。
“……我们报警。谢径,快报警……”
江藤断断续续的嗓音已经破碎得不成调,谢径依着她的话,抽出手机拨打110。
警方很快介入这一场案件,考察小区楼监控。监控显示,屏里锁定一个进入单元楼的嫌疑人,他穿着黑色冲锋衣,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背包,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成了一个黑人。
此人貌似还有一点反侦查能力,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断掉了单元楼的整个楼道的电,所以并不能在监控里看清他进入单元楼后,到底去了哪个楼层。
不过警方最终根据大数据轨迹定位手机,抓到了嫌疑犯。
完全是个陌生男人,也不知道受谁指使,他就一口咬死是自己想要报复社会才故意在墙上乱涂乱画。
江藤和谢径收到了五千块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而那个男子也在局里拘留。案件暂时告一段落。
恐吓出现一次,肯定接着还会出现第二次。江藤自知已经不能在这个出租屋继续待下去了,跟谢径商量:“我们搬家吧?”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搬走的迫切和哀求。
谢径也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出租屋如今会变成危险的房子,房东人善,租费便宜,空间清爽干净。
要是现在在平台上找新的出租房,恐怕花销会更大,卫生也远没现在这个房子干净。
“好。”他一口答应。
没有什么事比人身安全来得更重要。
江藤最后在平台上选了一个离这边很远的小区。
将近三十公里的距离。
反正他们现在没有工作,身如浮萍,走到哪里,只要有住的地方,都能接受。
虽说他们满打满算也只有几个行李箱,但江藤还是花了一些钱请搬家公司过来帮忙搬运。几天的网暴的惊吓,已经将江藤身上的精神气尽数耗光,要是还要叫她搬沉重的东西,指不定会一命呜呼。
…
新出租屋房东人还算好,房间整理的很干净,五十平方对两人的起居也完全够用。每月房租费比之前的高五百块,勉强划算。
江藤又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了一周。
身上两个月积攒下来的健康,短短几天时间内又消瘦下去。
枯瘦如柴,双目无神。
即使谢径每天强势地把饭菜塞进她嘴里,但她也仍会冲去厕所吐出来。恐慌将精神摧残,也摧毁了她的胃,让她完全抵抗外界的营养,持续几天后,她终于被救护车送进了急诊。
谢径坐在她的病床前,江藤虚弱地缩在病床正中央,眼底青黑,面色像死人似的白。
谢径把她的手握紧,贴到自己的侧脸。她手上那枚冰凉的名钻戒滑过他的皮肤,让他不觉间流下了眼泪。
他不眠不休一整夜,也没见江藤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真的怕她会死。
恐慌越大越容易被吞噬,不觉间就会把心里最大的恐惧当成现实。谢径以为她真的命不久矣了,慢慢地低下头,脸埋在她被子里,眼泪哗哗地流。
“我没死……”
病床上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谢径睁眼抬头,江藤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
谢径浓密黑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江藤苏醒,他立刻弯过身去抱住她的脑袋。
江藤被压得喘不过气,咳了几声说:“我有点饿了……有没有稀饭什么的?”
谢径马上吭哧吭哧推着轮椅到附近去买。十多分钟后,他回到病房,把饭放到折叠小桌上。
江藤靠在床头,被他喂了半碗稀饭。还没完全恢复,她吃了几口就别过头,朝他摆了摆手,让他放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江藤半垂着眼睫,像在思索,良久才看向他,“谢径,跟你商量一个事。”
这话的前缀莫名让他的心高高悬起。
谢径盯着她一动不动。
商量什么?
要跟他分手?
“没得商量。”谢径说,“我不同意。”
江藤皱了皱眉:“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不同意?”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碰到了他的逆鳞,谢径脸色变得有点可怕,两只眼睛像黑洞,像要把人碾碎了吸进去。
他没说话,握起她那只戴着钻戒的手,举到她面前,指示给她看。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就算没有去民政局领证,但他们早就已经盘根错节地绑在一起。
她要是敢离开,他就锯了自己的腿,让她腿上挂着他的腿当挂件,不亦乐乎。
江藤这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地勾唇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安陵容都没有你想得那么多。”
“谢径,听我说。你觉得出道演戏怎么样?”
江藤说完,没去看他反应,点开自己的手机。社交平台上那个娱乐公司给她发的信息还显示在里面,她把页面举给谢径看:
“就是这个,有圈内人主动联系我。我就是在想,自己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