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新官(二) 情爱启蒙
一曲牡丹亭唱罢,全场沸腾,封决云跑出官座后,便只在后台等候商齐子,如此受欢迎,看样子商齐子的唱戏生涯,非常顺畅。可她不久才中举人,殿试赐同进士出身,她却可以一纸《辞任疏》,请陛下收回进士恩典,削去士籍,永不做官。
如此轻而易举抛弃这一切,奔赴舞台,封决云打心底里佩服她的勇气。
尽管不少士林中人,说她是自甘堕入贱流、不珍惜功名。但是他们国子监那些同窗都明白,商序本意就在梨园,而非仕途。考取进士不过是与她父亲商烨妥协后的结果——一个自己并非自甘堕落,而是主动选择的证明。
商齐子和徐孝先退回后台,二人春光满面,好不风光。
封决云道:“恭喜二位,获得满堂彩!”
徐孝先:“我请二位去三元楼吃点消夜吧?还请状元郎赏脸。”封决云此刻内心烦闷,万万再去不得那风花雪月之所,连忙拒绝道:“多谢徐公子好意。只是家中还有些事情,不能耽误太晚。”
那徐孝先见她面露难色,自然不会再邀,只道:“那下次再会,我先卸妆去了。”看了一眼商序后,微微鞠躬便离开了。
商齐子自然看出封决云心事重重,一边卸妆一边问道:“奉仪为何中途离场?”
封决云道:“不为何,只是那词……”
商齐子哈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世间情爱乃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何避讳?咱们状元郎还是太年少了,又闭门读书这么多年,也能理解。”
封决云更觉为难,恳求道:“齐子,别打趣我了。我今日,不知怎么的,心中极不爽快。”
商齐子换上日常服饰,道:“走,咱们沿街散散步去,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京城没有宵禁,夜晚也是灯火通明,文人墨客在酒楼彻夜高歌,日常人家便趁着夜晚不用做工,出来闲逛,还有不少妇人带着孩子四处玩乐。
封决云和商齐子沿着御河散着步,商齐子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封决云自然不会告诉她有关陛下的事情,只是转开话题,先行发问道:“那徐孝先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说状元郎,你倒先发制人,来审问我了。”商齐子无奈地笑了起来,手中摇晃的扇子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道:“我们……只是师兄妹的关系而已,我们都受教于苏班主。”
“真的吗?我瞧戏台上下,那小生可对你和别人似乎不太一样。”
“哎呀,奉仪,打住打住!”
“齐子,还没对你说过。我很敬佩你,有勇气放弃仕途回到梨园。”封决云缓缓道,虽是恭敬,但心事繁多,语气并不轻快。
“其实……我也很后怕。《辞任疏》写完,我读了三四遍,一时也不敢交出。如果将来,我后悔了怎么办?可当下,让我放弃戏台,是不可能的。我只能那么做,父亲答应过我,科举后让我登台,他没有食言,可是我那天却犹豫了……你说人奇不奇怪?我竟然犹豫了,分明我说过,我视戏曲为生命。”商齐子不断拍着扇子,似乎还在反思那件事情。
“人,确实很复杂,常常让我看不懂。”封决云道。
商齐子立刻捕捉到了封决云情绪的变化,道:“奉仪,如果你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不妨告诉我,如果涉及隐情,可以挑重点告诉我。我看你今日魂不守舍,我比你大几岁,或许我有不同看法呢?”
封决云犹豫再三,试探地问道:“齐子,你说为什么有的父母不让孩子独自立府?”
商齐子满脸疑惑,道:“这是什么问题?你不是已经独自立府了吗?梨花香封府不是你家?还是说你要在于黔老家分家立府?”
“不是我……是别人。”封决云只能如此解释道。
“别人?别人的事情你满脸忧愁?真不愧被国子监那帮人称为‘小圣人’!”商齐子听完这句话,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
“孩子长大总要离家的,这个道理,为什么有些人不明白?”封决云自顾自说道。
“没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舍得不舍得孩子离开罢了。有些父母还希望孩子一辈子不分家呢!”商齐子道。
“那怎么可能……难道孩子不用成家的吗?”
“成家和父母住一起,会有冲突吗?”
“那如果不是父母与孩子,而是男女之间呢?”封决云道。
“男女?!男女之间?为何涉及到独自立府的问题?奉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商齐子感觉已经被封决云绕晕了。
封决云打了打自己的头,道:“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商齐子忙抓住她的手,皱着眉道:“奉仪,咱们之间情谊如何?你觉得我如何?”
“齐子,你很好。咱们之间的情谊,自然是深厚的。”封决云敬佩商齐子的为人,怎么会不相信她呢。
商齐子听到这个回答,便肯定地说道:“奉仪,你的真实住所不在梨花巷,而是在宫内……”
封决云听到这话,惊吓出汗,道:“你怎么知道?!”
“猜得出。”
封决云知道商齐子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与自己交心,她犹豫再三,实在需要人倾诉,便说道:“我本是封继儒的女儿封静语,那日获罪服下毒药后,被陛下救下,改名封决云,养育至今。”
商齐子如闻雷鸣,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她本猜出她家人有在宫内为内侍者……商齐子见封决云不安的表情,只得先行安慰,道:“奉仪,相信我,我会替你保密的。你大可不必担忧此事,我商齐子为人处世,自然以义为先。”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告诉你了。”
“那你和陛下住一起?”
“恩。”
“一个房间?”
“两个寝殿。”
“一起用膳?”
“日日一同用膳。”
“他就是你口中的父母……哦,不,男女之间的那个男?”
“嗯。”
“你高中状元想要出来住,他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只是……也没同意。”
“那你今日就为这事儿烦闷?”
“不全是,还有我给陛下行拜师之礼,陛下说不能接受。”
商齐子恍然,道:“陛下喜欢你~傻子!”
封决云听到这个答案,更觉惊吓,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连忙捂住了商齐子的嘴,道:“此事不可擅自揣测,我与陛下,已行君臣之礼!!”
商齐子拉开封决云的手,道:“此事麻烦了。难怪你今日听戏听到一半便离开了,原来是戳中心事啊!”
封决云道:“我更加不敢擅自揣测,陛下是天下百姓的陛下,如何成为我独自的陛下呢……”
“可陛下喜欢你,你喜欢陛下吗?”商齐子好奇地看着封决云问道。
“喜欢?喜欢太浅薄,我何止是喜欢陛下,你以唱戏为生命,我以陛下为生命。”封决云痴痴说道。
“这……更麻烦了。你与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