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楚剑霄说得很快,说得很干脆,就好像这件事十分自然且毋庸置疑。
但花霜却有些迟疑。
楚剑霄久听不见花霜的话便问:“怎么?打算不听师父的话吗?”
“我没有,师父。”
花霜是真的感觉楚剑霄今晚很不对劲,自从他说用灵力感知后便一直握着拳头,握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她是真的很害怕,因为在她看来人只有愤怒的时候才会这样。
师父该不会想一拳打死她吧?
她不过是带人来了几次梅楹,师尊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如此生气吧。
花霜这样想着不禁咽了下口水,她捏着信签,仰头看着楚剑霄,轻声道:“师父,晚上我想去菩提树系签子,也想逛一逛,给您读信了我就没时间了。”
“明日一日都在休假,白天被你吃了?”楚剑霄冷冷道。
“没有,”花霜看着楚剑霄,“白天我想回家看看的。”
“百花涧?”楚剑霄偏了下头。
花霜低头看着楚剑霄紧握的双手,非常虔诚地回答:“是的。”
“为师陪你一起去。”楚剑霄低声说道。
花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仰头看楚剑霄,刚想要问些什么,但楚剑霄却像是有些着急似地连忙开口。
“为师尚有事,你先练着。”
说罢他转身大步匆匆离开。
只听梅楹的木门“砰地”一关,花霜原地打了个寒颤。
楚剑霄忍着极端的情绪克制地走了几步,总算脱离了梅楹,他想御剑以便快速地前往五毒泉,但他手在空中翻了下,没有熟悉的重量传来时,他才恍然想起焚火已经被他送给花霜了。
楚剑霄冷笑了瞬,此处为野外,他再觉得头昏脑胀,也无法原地解决。
他大步走着,也不敢太快,因为这样有失师尊风范。
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朝他问候,楚剑霄便只冷着脸“嗯”了声。
他这样周身寒若冰霜地来到五毒泉,快速地立下结界。
单手扔了外衣,草草脱了中衣、里衣,他直接扎入了五毒泉。
楚剑霄将自己沉下去。
他不该放纵自己的灵力,不该如此地贪恋花霜气息。
那些灵力交织时将花霜的心情思绪传来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
所以楚剑霄刚刚不敢在花霜与常青相处时用灵力感受。
他害怕从其中感受到无比的愉悦。
楚剑霄这样想着灵力描摹的花霜的姿态,感受着那些气息,五毒泉的活水中一次又一次。
这些终将流入火浆再由火浆而来的水,是楚剑霄最守口如瓶的朋友。
梅楹内。
花霜坐在梅花树下拖着脸发呆叹气。
楚剑霄师尊怎么会想起来去她家呢?
就为了听她读信吗?
那师尊也太无聊了。
这样想也没用。
花霜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落叶,随后转身回屋。
将东西收拾好后,花霜便上床睡觉了。
第二日天不亮她就醒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门外有声音。
花霜以为外面的人是常青。
不管是在百花涧,还是在梅楹,常青都经常这般早上直接来找她。
只是为什么这次常青没有直接进来,而是要在门口呆着?
花霜还没睡清醒,她直接道:“常青,我睡觉呢,你直接进来不就好了。”
说罢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外面的人听着花霜声音里的慵懒,以及对他这个“常青”的信任,非常不屑地轻哼一声。
这是一声微妙的重息。
花霜顿时清醒了。
她翻身起床,披上外衣,坐在床边,清晨雾蓝,她盯着花窗,忽然意识到声音是从门边传来的。
“不会是师父吧?”
花霜穿着藕粉色的里衣,外面披着件绒毛比甲。
她穿上鞋子,朝门口走去,试探性地问:“师父?”
“嗯。”
外面的人回得很干脆。
低低的一声,花霜浑身汗毛倒立。
真的是师尊。
她不敢让楚剑霄等太久,又想着楚剑霄看不见,她便干脆直接把门给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楚剑霄不禁深吸了口气。
熟睡一晚的气息。
花霜看到楚剑霄,扯出一个谨小慎微的笑容:“师父,您这是?”
“你不回家了?”楚剑霄反问。
花霜:“回,师父你真的要跟我去?”
“嗯。”
“就为了听我读信?”花霜试探问。
“还有看着你写信,防止别人代笔。”
楚剑霄说这话时有些戏谑,但很显然,花霜被唬住了,她很认真地保证:“师父,我一定亲自写。”
“你不欢迎为师?”
花霜是真的想不到楚剑霄是怎么想到这句话的。
这很明显就是在没事找事。
她敢不欢迎吗?
花霜:“当然欢迎。”
“那就好,”楚剑霄笑了下,“去准备吧。”
“好。”花霜听后愣愣转身。
转身的瞬间,她披着的比甲擦着她贴肤的里衣。
这点轻微的摩擦的声音落在无人的清晨里,在楚剑霄听来格外清晰。
他立马意识到花霜刚刚同他说话时穿着的是什么衣服。
仗着他看不见,便这般穿?
楚剑霄嘴角轻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真想用灵力细细地将此刻的她描摹。
他不能这么做。
但灵力已经在蔓延、在扩散。
他不该这么做。
但灵力已经朝着花霜的身上攀缘。
楚剑霄深吸口气。
在浑身无法控制地燥热时,楚剑霄悄然地散开了那些灵力。
楚剑霄觉得自己像是病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想他只去她的家乡感受一下。
感受她的成长,了解她的过往,知道她的一些心事,最后便放开这病态的手。
若她日后真与哪个人喜结连理了,他便给他们一份新婚礼物。
楚剑霄想他应该能做到。
他怎么会做不到?
他们此生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
花霜很快地就收拾好了东西,她挎着包快速地出来,冲楚剑霄笑了下:“师父,我们走吧。”
楚剑霄听到她的声音偏了下头,像是有些释然似地微微扬起嘴角:“走吧。”
一路上花霜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她的师尊楚剑霄整个人都蒙上了一股朦胧的柔和。
与前些日子的要么冷漠、要么毒舌相比,此刻的楚剑霄很是平和,甚至让人生出了几分想要亲近的冲动。
这种莫名亲近的感觉花霜一共有过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