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陶珩君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泽黎痛苦,他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这就是他最想要的,是的,这就是他一开始计划好的。
他没错,他甚至超常发挥,在自己未料到的情况下就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
但他的心脏很难受,难受的像随时会停止跳动,随时会从他的胸膛里坠出来,狠狠砸到地上,像安泽黎的眼泪一样。
当初“安泽黎”哭泣的他也会这么难过吗。
应该会吧,但陶珩君能肯定的是,当初占据更高峰的一定是其他情绪——
他终于完整地霸占了安泽黎,他喜欢那样的结局。
他或许会因为安泽黎的眼泪而觉得有些难受,有些心疼他痛苦的模样,但那种情绪只会存在于很短暂的瞬间,转瞬即逝后便被更强烈的执拗占据。
他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安泽黎的痛苦,享受着他别无他法的依赖,享受着他像个怪物似得、生怕再被自己厌恶的卑怯。
他爱安泽黎,但他的爱是丑陋的,给予给其他“安泽黎”的爱,也不过是过度粉饰后看似完美的宠爱。
他从始至终都坏得彻彻底底,他心里清楚。
可现在,他到底是怎么了呢。
总不能是他真对这个安泽黎产生了“母子之情”,真开始可怜他了。
陶珩君想不明白,也不愿细想。在看到安泽黎缓缓抬起头,愣神地盯着远方许多后,终于要起身的时候,他才将身体藏到安泽黎看不到的死角,安静地听着下方的动静。
其实,他有什么好藏的呢。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陶珩君都觉得可笑。
分明应该是他愤怒才对吧。
他已经许诺过,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安泽黎死掉,安泽黎却还说出那种蠢话。
陶珩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缓缓深吸了口气。
这样也好,就让安泽黎把鬼母吸引来吧,鬼母若是来了怪物市场,怕是都不用他出手,付臻华就会率先施展动作。
毕竟,抓住鬼母,付臻华就不缺招牌了。日后怕是会有更多人光临她这市场。陶珩君也不怕安泽黎真死在鬼母手底下,他已经许诺立誓了,安泽黎真濒临死亡的时候,他会感应到的。
陶珩君回了房间,准备开始看付臻华送来的资料,安泽黎将资料放在了床头,他拿起资料,就发现资料一角被安泽黎活生生捏出了大片褶皱。
他只是装得平静。
……..
等到九点钟整,陶珩君才再次下楼。
安泽黎正坐在楼下,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就站起身。
陶珩君一下楼,就看见他站在沙发前,像是被人刚打过一顿的狗,颤颤巍巍地守在原地,生怕再招来一顿毒打。
陶珩君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难看。
他走过去,说:“差不多可以去看表演了,我问了付臻华,她说演出九点半开始,现在出门,一路走一路看,到游乐园中心的时候刚好九点半。”
他算得很精准。
安泽黎点了点头,说:“好。”
他就跟在陶珩君身后,陶珩君往哪走,他就往哪走,好像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又好像身上拴着根无形的绳子,绳子那端正掐在陶珩君手里。
真是条乖狗。
陶珩君顿住脚步,扭头看他,安泽黎就在他视线转过去的前一秒低下脑袋,不给他对视的机会。
“你还在生气。”陶珩君说。
安泽黎说:“我没有。”
陶珩君沉默片刻,才说:“要是这样,去看演出也开心不起来,没什么意义,说是见世面,但你出去的时候还能全程低着脑袋吗,你想看的到底是什么,我的脚后跟?”
安泽黎抿抿唇,说:“…..你要是不想带着我,我待在这儿也行。”
陶珩君笑了,他彻底转过身,平静地直视着安泽黎,他伸手掐住对方的下巴,强迫眼前这个可怜人儿抬起脑袋,但偏偏,安泽黎垂着眼皮,死活都不愿意看他。
陶珩君说:“到底是我不想带着你,还是你不想去了?”
“你会在乎我想不想吗?”安泽黎突然开口。
他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陶珩君的眼底,但在看清对方皱起的眉头时,仍是不受控制了哽咽了声,他的鼻子又开始不通气,喉咙酸得像是被人提前扔到了醋里腌制。
安泽黎不想这样,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真正的安泽黎能控制住吗,陶珩君能控制住吗,那些更真实的、有父亲有母亲、有过人生的人能控制住吗。
安泽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没出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安泽黎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低声说:“对不起,我可不是故意说的。”
顿了顿,他又补上:“…..妈咪。”
他像是被驯服了的孩子,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犯错,更不敢轻易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陶珩君看着他那模样,没觉得他变得有多乖巧,反倒觉得“妈咪”那两个字格外刺耳,像是在讽刺他就连演都演不像,压根儿就没有真正做到疼爱自己的孩子。
“你在怨我。”陶珩君说着,上前一步。
安泽黎又往后退,他就再往前走。
他步步紧逼,直到安泽黎退无可退。
陶珩君扯扯唇角,忍不住问:“安泽黎,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别人同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刚许诺过的东西你都忘记了吗,你一句话都不会说,就自己躲在被子里面哭,你想演什么戏,想让我内疚自责,然后像其他真正有情有义的母亲那般,抱起你擦着眼泪道歉吗。”
“我没有。”安泽黎说。
“你没有?”陶珩君说:“我看你分明就有。”
他咄咄逼人,锐利的语气像把刀子似的插在安泽黎的背脊上,让他直不起腰。
安泽黎也忍无可忍,他抬起泛红的眼睛,问:“那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这次轮到陶珩君哑口无言了。
都是真的,所以他无可辩解,所以他最初什么都没说。
但他怎么又没忍住呢。
这就像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