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海风穿过窗缝，带着咸湿的气息漫进岛屿一角的独栋小屋里。
优子关上窗户，给床上的太宰喂了点水。
消除侵蚀的融合能量后，太宰的灵体稳定了，但还是很虚弱。
优子坐在床边，和太宰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是怎么联系系统、突破10级和操作灵体救他的事情。
太宰静静地听着，半垂着眼帘。
他不在的时候优子经历了好多……
一口气说完，优子看着一言不发靠在枕头上的太宰。
安静下来的太宰和平时判若两人，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绷带松散地缠在脖颈和手腕上，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又忧郁的感觉。
很漂亮，也很让她担心。
想了想，她脱下鞋子靠在太宰旁边，侧身半躺在床上，手臂穿过太宰的后颈，把他拢进怀里。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她还以为太宰会追问系统的事，毕竟他之前对系统的态度完全阴谋论，这次的事情或许能让他改观。
结果现在一句话都不问，太不太宰了。
优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她已经准备好和太宰大聊特聊她是天命之子的事了，或者聊她和石人那场酣畅淋漓的死界大战也可以。
太宰鸢色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终于开口说：
“优子，你现在还是人类吗？”
“？”刚才讲了这么多，你就关注这个？
“这个问题多少有点不礼貌了，我当然是人类。”
“不用吃饭，不用上厕所，也不会死亡……”太宰的声音越发地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唔，优子现在算得上是神明了吧？……神明和人类。”
“不，我还是要吃东西的。”优子嘴角翘了一下，反驳说：“不能吃零食的话，当神也太可怜了点。”
她伸手捏了捏太宰的脸，凑过去给他一个安抚的吻。
她感受到了，太宰的不安。
这次灵体侵蚀的后遗症有点大，以至于惯于会隐藏真实心绪的太宰现在情绪表露有点明显。
也可能是优子在太宰精神世界和他共鸣过的原因，她越来越能听出太宰话里的潜台词，看出太宰没说出口的心思。
他怕她不再是人类，怕她越走越远，走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即使在精神世界里优子已经完完全全向他袒露了心声，宣誓永远不会丢下他，太宰依然感到不安。
这就是太宰治啊。
永远保持着对一切美好的警惕，像胆怯的小动物一样，是他无法抹除的本能。
走一步看百步的聪慧让他提前预设了所有结局，幸福还在掌心的时候，悲伤已经开始蔓延。
越是确信被爱，越无法停止恐惧失去。
可太宰治，偏偏也是最勇敢的人。
和纯白色灵体相匹配的，耀眼的、坚韧的太宰。
即使被恐惧反复撕扯，一次次沉溺在怀疑的暗流里，他还是选择朝她伸出手。
优子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她和太宰说的话。
“一次不够就十次，十次不够就一百次。你掉多少次我拉多少次。”
当时她还不懂爱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津岛修治死去。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像小时候一样，牢牢抓住他伸出的手，好好托住他易碎又坚韧的心。
优子把搭在他肩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掌心贴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和太宰面对面。
“太宰治，你听好了。”
“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神明也好，怪物也好，或者什么都不是也好，我都是久乃木优子。”
太宰看着她一言不发，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淡的影子。
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
优子继续自信开口：
“相信我吧，我永远不会丢失自我。”
“我永远会是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和你约定好的优子。”
“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些话虽然很像flag，但我发誓，我们之间的感情绝对不会烂掉。”
优子说完心想，怎么感觉越说越像渣女话术……
不管了，只要太宰相信就行。
她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脑袋旁边竖起，作起誓状。
太宰的睫毛颤了颤。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唇抿着，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优子几乎以为他要哭了。
然后他开口了：
“……还是我的妻子。”
优子笑了一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然后把他搂得更紧。
“对，也是太宰治的妻子，我最亲爱的丈夫。”
太宰靠在优子胸前，耳朵贴着她的心脏，听着那颗心脏缓慢而沉稳地跳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吧。
在一遍遍地、反复地确认下，更加爱我……
*
互诉衷肠结束，优子一只手搂着太宰，一只手划开手机屏幕，打开系统商城界面，和太宰一起看。
太宰的灵体需要商城里的恢复道具来温养。
她翻了翻商城。
【单曲循环的安魂曲：恢复道具。由冠绝全宇宙的顶流歌手赛师出品！戴耳机听一遍，可以有效修复灵魂震荡与执念反噬，持续3分钟。听完会短暂忘记自己为什么难过。】
【灵脉疏通油：恢复道具。涂抹关节与灵体节点，10分钟疏通淤堵，一罐30ml。味道很nice哦！可兼职润肤露，不过涂后身体会短暂发出荧光。】
……
都不太行，现在这些普通的道具会被暴走的人间失格无效化。
灵体完全恢复后，人间失格就会平静下来，到时候太宰才能像之前那样正常使用系统道具。
之前和系统通讯的时候，有提过目前太宰能使用的道具的范围，找商城里那些效果逆天的就行。
商品简介花里胡哨的不用看，描述越简短的药效才越猛。
【太初魂液：恢复道具。滴一滴于灵台，灵体碎成齑粉亦可重凝。】
三千点的价格。
这个不错，就是太贵了，先放购物车。
优子划拉着屏幕往下翻，越翻越沉默。
如今能对太宰灵体起效的道具，都至少是几千点起步的高规格物品。
而他们的任务点数余额——
四百七十点。
“优子，我们好穷啊。”
“……”
当时做完白牧师任务得到的2000点数都拿来买道具了，因为太宰的人间失格暴走，只能买非常贵的时之书签才有效果。
于是他们的点数余额再次跌落贫困线。
优子盯着那个数字，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商城页面，放下手机。
再一次懊悔之前为什么要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娱乐道具。
虽然拿出来玩的时候确实很开心啦。
优子正盘算着怎么搞点数，系统像读心一样弹出了一个任务。
【紧急任务：纠正灵体混乱】
“由于某人的操作太烂，A1世界部分灵体被非正常外力干预，导致灵魂与宿主错位。谁捅的篓子谁补，不用点名了吧？”
目标：修正混乱灵体。
限时：2小时
奖励：1000万贝利，任务点数1000，太初魂液。
失败惩罚：A1世界线混乱
“……”
优子看着小地图上跳动的坐标点和倒计时，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当时嫌太宰周围那群灵体碍事，一着急，大手一挥把它们全拂开了。
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也幸好有这个任务，可以直接拿到太初魂液，估计系统君又给她开后门了。
她看向太宰。
太宰也看到了这个任务，他从床上坐起来……没坐起来。
？
他又试了一次。
手指动了动，手掌在床单上蹭了一下，肩膀微微抬离枕头，然后重重地落回去。
“啊哦。”太宰眨了眨眼，语气里全是无辜，“我好像瘫痪了呢，优子。”
他的声音沙哑，但嘴角那个笑，好像在说什么好消息。
“？”
优子皱起眉头，立刻握住他的手臂摸索了一下。
肌肉关节都很正常，非常健康。
调动感知探入他体内。
纯白色的灵体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闪烁抖动，光芒柔和而均匀。
那为什么动不了？
她急切地敲了敲系统面板：“系统君，在不在？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半透明的面板抖了一下，跳出一个弹窗：
【灵体被困太久，与□□不适应，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自主行动。使用治疗道具即可缩短恢复时间。=^_^=】
优子看着那个表情符号，愣了一下。
系统君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大？
有问必答，事事回应，要知道之前她敲面板可是一次都没回应过。
从人机变成真人客服的感觉。
算了，好事不用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