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就在优子他们准备出发的半小时前。
马林梵多。
艾斯跪在处刑台正中间。
海楼石手铐锁住他的手腕，铁链沉甸甸地垂在石台上，勒出两道红痕。
他低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战国站在旁边，元帅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海军三大将，赤犬、黄猿和青雉分别坐在三张高椅上，面容冷峻。
王下七武海散落在看台各处。
台下是十万海军，火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齐齐指向马林梵多的海湾入口。
每一个士兵都挺直了脊背，他们都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马林梵多聚集着前所未有的力量，静静等待白胡子海贼团的到来。
而白胡子海贼团这边……
海底。
镀膜的莫比迪克号和几艘黑鲸副舰在幽蓝的深海中平稳前行，船身包裹的巨大气泡将海水隔绝在外。
甲板上，白胡子海贼团的几个队长们或站或坐，没有人说话，气氛不似往常。
马尔科靠在桅杆旁，双手环胸，眉间拧着一个结，乔兹坐在他旁边，两只手反复地攥紧又松开，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白胡子坐在他的主座上，神色如常，宽厚的背脊如同一道城墙，把所有的担忧和焦虑都挡在身后。
突然，他恍惚了一下。
“……老爹？”马尔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胡子抬起眼。
马尔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跟前，那双平日里总透着懒散的眼睛此刻满是认真，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你还好吗？”马尔科说。
“库啦啦啦……”白胡子笑了两声，摆摆手，“老夫能有什么事。”
乔兹也凑了过来，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老爹，是不是又恶化了？让船医来看看——”
“不用。”白胡子打断了他，语气沉稳，“老夫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已经彻底消失，但他直觉自己的身体或者脑子里有什么异样发生了。
无所谓了，现在更要紧的……
“不过是分神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夫在想艾斯的事。”
马尔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如果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啰嗦。”白胡子哼了一声。
马尔科和乔兹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担忧，但既然老爹说了没事，他们也不好再追问。
两人退到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大概是在商量要不要偷偷让船医来看看。
白胡子没理他们，他重新望向船前方那片幽暗的深海，思绪回到了正事上。
艾斯，他亲爱的儿子。
白胡子海贼团会把他从处刑台上带回来，谁敢拦他们，海贼团就把谁碾碎。
……
“我们几十年没见了吧，战国？”
“我亲爱的儿子没事吧？”
“白胡子！”
……
“冰河时代——！”
……
*
金色的光芒闪过。
优子抱着太宰传送到马林梵多上空时，顶上战争正在进行中。
优子悬浮在极高的空中，调整了一下太宰的姿势，和他一起低头往下看，下方是整片战场。
场面非常混乱。
海军和海贼混在一起，刀光剑影，枪炮轰鸣，冰与火交织。
到处都是烟尘坑洞，建筑塌了一半，战舰横七竖八地卡在湾口。
“好像在打仗啊。”优子随口说道，“难怪那时候你附近有那么多灵体聚集，我当时就想，这大海上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这么多生物。”
这场面，是海贼打上海军总部了？
她又扫了一眼战场，目光忽然定住了。
“咦？那不是路飞吗？还有他哥艾斯？”
冰冻的战场中央，一个戴着草帽的瘦小身影正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一边冲一边大喊着什么。
远处处刑台上跪着一个黑发青年，手上戴着手铐，低着头一动不动。
没想到再一次看到艾斯是在这里。
“娜美怎么不在？草帽团好像就路飞一个人在这。”
优子有些奇怪。
太宰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他看着小地图，对照着三个任务目标的位置，挨个看了看底下的人。
“优子你看任务目标。”
两个是海军，身上的装束一看就是级别很高的那种。
还有一个大海贼，正在率领海贼们进攻。
优子扫了一眼，顿时有些发愁。
看来是不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了。
她本来是打算把任务目标单独带到独立空间进行灵体纠正的。
因为如果太多灵体聚在一起，以她的稀烂技术根本搞不定微操手术。
可如果直接抓走这几个人……
“治。”优子语气沉重，“任务结束我们的通缉悬赏不会贴满伟大航路吧？”
太宰窝在她怀里，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闻言笑了一声。
“唔，那我们先换个衣服？公开照片得帅气一点呢。”
优子无语地看他。
太宰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弯着。
“优子你仔细看看战况就不会担心这个啦～”
优子皱着眉再次低头看向战场。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底下的人，看着都傻乎乎的？
一个海军士兵举着刀冲向一个海贼，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喊声，刀举过头顶，闭着眼睛乱挥。
那个海贼往旁边跳了一步，没躲开，被刀背敲到了肩膀，疼得嗷了一声，然后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抱住那个海军的腰，两个人滚在地上互相扯头发。
旁边的海军和海贼也打成一团，但全都像是幼儿园小朋友互锤，你推我一下，我绊你一脚，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身上除了几道擦痕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不远处，一个中将级别的海军抓着另一个海贼的衣领，表情凶狠地瞪着他，然后——
“噗。”他吐了口口水在对方脸上。
海贼愣住了，然后大怒，也吐了回去。
优子：“……”
这都什么啊？！
场面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诡异。
任务栏上只有3个任务目标灵体混乱吧？
为什么整个战场上的人都变成笨蛋了？！
全世界智商下降一百倍，而他们不变是吗？
突然，一个系统弹窗出现在优子眼前：
【本任务只标明必须纠正灵体混乱的目标，其他轻微受影响的灵体过一段时间会自我恢复，不需要额外纠正。】
……系统君又读心。
“还好只有三个，要是让我纠正整个战场的灵体这任务两小时估计做不完了。”优子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那几个任务目标，然后整个人都震撼了。
处刑台上。
战国正四肢着地，元帅披风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帽子掉在地上。
他低着头，鼻尖几乎贴着石面，像一只在嗅气味的动物一样，沿着处刑台的边缘爬来爬去。
爬了几步，他停下来，仰起头，发出一声嘹亮的嚎叫。
“嗷——呜——”
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搅在一起相互推搡的海军和海贼们都听到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处刑台，表情各异，但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茫然的困惑。
战国自顾自地嚎完之后，低下头继续爬，爬到艾斯旁边时停了下来。
他绕着艾斯转了两圈，鼻子凑近艾斯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艾斯：“？走开！”
战国：“嗷呜——”
他又嚎了一声，然后在处刑台上趴了下来，一脸乖巧。
“灵体混乱居然还会被动物附体吗？真是对不起了，老人家……”优子喃喃自语。
然后她不忍直视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结冰的战场上。
另一个肩上披着大将外套的海军，身上冒着滚滚浓烟，双手正不断发射着熔岩弹。
他表情严肃，眼神坚毅，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出拳姿势，对准了前方正在冲锋的海贼们。
“大喷火！”
他大吼一声，一拳轰出。
巨大的熔岩拳头从他拳面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飞向——
冰面。
熔岩拳砸在空无一人的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冰屑和蒸汽四散飞溅。
海贼们从坑边跑过去，一个都没打中。
赤犬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调整角度，再次出拳。
“大喷火！”
又是一拳打在冰面上，又一个空荡荡的坑，离他最近的海贼至少还有二十米远。
赤犬持续不断地发射熔岩弹，每一发都声势浩大，每一发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活物。
巨大的熔岩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而战场上，竟没有一个人受伤！
一个海贼从他面前跑过，踉跄了一下摔在他脚边，抬头无措地看着他。
赤犬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
转了个方向，继续对着空气发射熔岩弹。
那个海贼：“？”
优子：“这位在划水呢。”
真正的划水大师·太宰，点评说：“这个演技还是有待提升，太明显了。”
而最后一位任务目标，那个长着月牙形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