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遇玄鸟
离开前的一天，不少牛山村的村民来到大队部和周老告别，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村民们送上了自家准备的薄礼，都是诸如萝卜条、干豆角、栗子、窝头、草编的蒲扇等之类农村常见的物件，感谢周老这一个月的扫盲课给牛山村带来的变化。
大人们改变了多少不好说，毕竟学渣多，学不进去、不好好学习的多，孩子们的变化却是一天一个样，仅仅一个月时间，就从野孩子变得不那么野了。等到周老要走了，一些家长回过神，发现自家跳脱的孩子竟然变得稳重了，赶紧来感谢周老。有些甚至动了把自家孩子送去小学读书的想法，牛山村的位置偏僻还没有建小学，但靠近县城的村子已经有自己的小学了。
土地改革后，大部分农民的日子的确变好了，但离真正富裕起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他们送来的东西看似微不足道，却是从牙缝中省出来的，周老不忍心收，一再地推辞。但他越是这样，送礼的村民就越希望他收下。那些大娘们在日常人情往来中练出的推拒功夫，周老这个脸皮薄的读书人根本抵挡不住，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只能收下这些带着最朴素心意的礼物。有的人家是让孩子送过来的，小孩子担心东西没送出去，回家挨长辈的骂，直接丢下就离开了，根本不给周老拒绝的机会。
周老看着红军和卫南飞快跑走的身影，特别无奈。
等到屋子里的最后一个人离开走了，周老担心再有人来，对陆猫猫说，“粥粥，你和我到外边走走吧。”
走走就走走吧。
周老带着陆猫猫向田地和山头的方向走。
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不可避免会对这里产生感情。
周老打算把他锄过地、拔过草，种过玉米的地方再走一遍。
这次来牛山村，既苦了一回心志，又劳了一回筋骨，亲眼见到了农民朋友过的是什么日子，周老感触良多。
经过玉米地时，周老帮忙播种的玉米已经出芽了，他小心地抚摸着玉米苗绿色的嫩叶，好像要离开自己孩子的父亲一样，认真地和这些玉米告别。
陆猫猫瞧着无聊，在一旁追自己的尾巴玩，它觉得周老太多情，不够洒脱。要是不改改这个性子，将来保准还会吃亏。
在陆猫猫这样守着周老时，忽然间，它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从天空掠过，那是来自它朝思暮想的老家的气息，陆猫猫急忙抬头望向天空，玄鸟一一正在由南向北飞。
“一一！”
陆猫猫朝天空发出一声嘹亮的猫叫。
玄鸟一一听到熟悉的呼唤，锐利的目光向下望去，精准地在山沟沟中找到了像是一个小黑点的陆猫猫。
一一俯身向下飞去，陆猫猫撒腿向前跑。
“粥粥，快回来！”周老见它家猫不知道因为原因发狂了，想要叫住它，但因为陆猫猫跑得太快的缘故，周老的喊叫变成了真的耳旁风。
陆猫猫并没有注意到，它的心思都在玄鸟身上。
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对猫来说也是这样。好不容易遇到一只来自家乡的鸟，不好好交流一下，问问旧日亲友的情况，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思乡情。得亏陆猫猫不像周老一样多愁善感，不然这时候它就热泪盈眶了。
陆猫猫和玄鸟一一在十几里外的山头汇合。
玄鸟一一见到陆猫猫十分惊讶，“陆猫猫，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厚的功德金光。”
陆猫猫的胡须都翘起来了，却仍十分矜持地说，“做了一些好事，不值一提。”
一一见它那副死德行，翻了个白眼，“对了，我们这次出门前，陆灵风让我们遇见你了给你带话，在人间做功德可以缓解修炼阻滞的问题，让你在历练时，切勿害人多做好事。没想到不用它说，你已经知道了。”
“功德真的可以加快修炼进度？”
“你不知道怎么还做了这么多好事？”玄鸟一一狐疑地看向陆猫猫。
“咳，这不是遇到了看不惯吗？又不费什么劲儿，就顺手做了。”
玄鸟一一检查了下陆猫猫，发现它这些天耗费灵力比较多，怪不得对修炼速度加快没有感觉。
“你可悠着点吧，别为了人类的事搞得自己入不敷出，到时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一一，你说我要是做许多许多好事，救许多许多的人，在人间的修炼进度是不是能超过你们在乌鹊山。”
“想什么呢！别把自己搭进去了，那个契约才签了多久，怎么可能让我们投机取巧钻空子，顶多和在乌鹊山的修炼速度差不多，其它的就别奢望了，你勤快点，就不用担心自己活不到修出道体的时候了。”
“好吧。”白激动一场。
“陆灵风怎么知道的？”陆猫猫问。
陆猫猫的陆来自陆灵风的家族，灵猫一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到乌鹊山的，但有一点毫无疑问，那就是肯定比陆猫猫的祖先早。人家都已经繁衍出一个族群了，陆猫猫家到现在只有它一根独苗，只能跟着人混。”
“它在山门口修炼发现的。”
“啊？在自家门口能做什么功德？照顾小崽子？
“你被谢因是赶出乌鹊山那天，我们到了南方的深山老林，陆灵风到出口查看你的痕迹，救了两个探险的人，回去修炼时发现的。”一一说。
“这样啊。”想起自己被赶下山的狼狈场景，陆猫猫又有些心酸，“那只雉鸡精和那条灰皮蛇怎么样了？”
“他们被谢因是的本体砸到了，现在还在养伤。”
得知那两个害猫精比自己惨，陆猫猫瞬间心里平衡了。
“你们玄鸟们平常不都是一窝一窝出动的吗？你怎么落单了？”
“我们出门时正好赶上乌鹊山移动，我刚飞出山口，乌鹊山就移走了，到了北方那边，我正要去北边的战场和它们汇合。”
陆猫猫又想起了自己踏出山门时立马被仙山抛弃的场景，顿时和一一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北方的战争打了几年了，还没有结束吗？”
“小十八传信回来说，那边马上要决一胜负了，是正义之师那方获胜，我们要去见证这个历史时刻。”一一说。
“等你们见证完那个时刻，乌鹊山要是还没有离开北方，岂不是可以直接回家了？”
“是这样。”
陆猫猫露出了一个羡慕的表情，恨不得自己也长了一双翅膀能够飞回去。
“你想回去了？”一一问陆猫猫。
“想又有什么用，我的本事不到家，可能还没有到仙山这次停留的地方，出口就又换了。而且我在人间还没有混出个样子，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会让人嘲笑的……”
陆猫猫不住地碎碎念，一一恶作剧地薅起它的脖颈，把它带上了高空。
“一一，你做什么？”因为毫无准备，陆猫猫吓得喵喵叫。
“别念了，我带你去北方。”
“我不去，我还没有混出个样子，不想就这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