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坦白?
方沧海道:要做瀛洲岛主,这次旬考是你一鸣惊人的好机会。从此之后,便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他说得的确有道理,可是楼心月有点难以启齿的秘密。
目前她和隐月宗不清不楚的,还被梅娘盗用了脸,一鸣惊人?一旦暴露确定不是自讨苦吃?
方沧海又道:你难道不想,有一个彻底正名的机会吗?
这番话点醒了楼心月,她抱起手臂,一根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
傍晚,日薄西山,方沧海提着明光剑,闷不作声到了荔香小筑。
侍女脸上欢喜,正打了帘子要进去通报楼心月,被他抬起手臂拦住。
方沧海目光锐利,神色阴沉,问侍女道:“白日有见什么人来?”
侍女一下子变了脸色,唯唯诺诺地福身。
“禀三公子,心月姑娘从问斗楼回来就在屋里温书,没出去呢。”
方沧海沉吟半晌,目光闪烁不定:“那昨夜呢,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
方沧海又快速补了句:“不光昨夜,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有没有动静,或是有没有人来找她?”
侍女道:“三公子……我们都在外间守着呢,哪有人能进来。”
方沧海脸色更沉了几分,楼心月都能趁夜色翻窗出禅院,看来问她们两个也无用。
他的心思烦乱了一整日,白天监考都集中不了心神,回来找不到头绪,更加厌倦疲累了点,挥挥手打发侍女出去。
楼心月在屋里听见声音,捧着剑谱从珠帘后探出头来:“咦?”
她爱躺着看书,衣襟领子稍有松散歪斜,发间一根凤凰衔珠两股钗也摇摇欲坠,珠串在乌亮的头发间俏皮地颤抖着。
方沧海立在门槛前,周身肌肉有些发紧,沉了沉呼吸,慢慢跨进。
楼心月看他,比看自己身子里那个白毛顺眼了不少。至少这位真真切切没亏待过她,还知道事事给她出头,一点不让她受委屈。
思来想去,她攥着剑谱一歪头,露出个俏丽的笑,眼儿弯弯瞧着白衣少年。
方沧海心中咚的一声,手掌腿脚更麻了些,可是心中云销雨霁,脸上不由得扯开个笑。
“在看什么?”他沉声问,轻快地走进帘子,坐在桌旁。
珠帘噼里啪啦撞响,声声灌入耳中,心跳得也越发杂乱,不受控制。
楼心月把剑谱封皮给他看。方沧海伸着脖子上下扫过名字,心思一动,看向她。
“你往日学的剑法,都是方玄嶷教的么?”
楼心月张了张口:“……是啊。他是我师父嘛。”
方沧海眼神动了动:“你前几日说,叫方书瑶?我查了族谱,方书瑶是星潮旁支的后人,只是已经去世很久……”
楼心月浑身一震,没料到他居然去查了她的假身份。
方书瑶是方玄嶷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方玄嶷仇人太多,为了保护女儿,就把她记到堂亲名下,可惜小女孩薄命,溺水而亡。
按方玄嶷的年龄算,她去世的时间的确距离现在很久了。
“那方书瑶,是方玄嶷的女儿吧,”方沧海竟一下子说出来了,眼睛平静地转向她,眸子深处却带着灼灼的光,“那你呢,你是方书瑶,还是方玄嶷的徒弟?”
楼心月被他问得一愣,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太轻柔,听在耳中不像是问,更像是……请求。
她避开他的目光:“我的名字,不早就告诉你了,又没骗你。”
她的手腕被猛然抓住。
楼心月浑身一震,血脉的跳动顺着相贴的地方传递过来,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肌肤。
方沧海道:“你看我。”
她迟疑一瞬,慢慢垂下头,再抬起眼,和他对视。
他的胸膛缓缓往下沉了沉,道:“你说不骗,我便相信。只是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离开,好么?”
楼心月道:“为何?”
他深吸口气,轻轻皱眉:“方玄嶷真心当你是徒弟,便会爱护你,栽培你,而不是明知危险,要你到我身边。”
“……”
“我与他不同,”他缓缓地说,一字一顿,“……不会害你。”
楼心月抽回手腕,脑子里乱成一团:“让我想想……”
方沧海的手停在半空中,良久慢慢收回。
楼心月垂下脑袋,嘴角扯出个苦哈哈的弧度。
她这是犯了什么太岁,一日之内,大的小的都缠着她嘀嘀咕咕,怎么以前没发现,方沧海竟还有如此难缠的一面。
楼心月借口明日要武试,哄着方沧海回去了。他临走时叮嘱了她半天,考试是小,平安为上,尽力而为便好,不要受伤。
楼心月囫囵应下,晚上随意对付了点膳食,洗漱完便到头大睡。
武试共分三轮,层层晋级排出名次,全胜者为魁首,意味着没有轮空或是比胜场的机会,必须每一场都赢。
云鹤书院三千学子,其中不乏能人异士,也不知道方沧海怎么夸下海口让她获胜的。
楼心月起床束胸,换上窄袖袍服,发丝束得齐整,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细条身段颇有些干练飒爽的之姿。
也罢,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昨日方沧海都那般表白……且看看他要怎么帮她赢。
她一踏出荔香小筑,便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泓一袭竹青锦袍,单手摇着缎面折扇,笑吟吟望着她,执扇的大拇指上有颗硕大的祖母绿宝石,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我说怎么寻不到人,”他迈步闲散上前,绕着楼心月走了一周,扇子一合,虚点在她头顶,“原来把你金屋藏娇了。”
楼心月的目光毫无波澜,直直看向他:“方二爷有何贵干?”
方泓啧啧两声,抖开折扇轻轻摇动。
“这么凶?我可不是你的敌人,是好心来给你提个醒的。”
“哦?”
方泓笑道:“今日问斗楼那边,就不去了吧,旬考而已,想必以你们二人的关系,沧海不会让你的分数太过难看的。”
楼心月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方泓道:“沧海没跟你说么?他可是云鹤书院问雍先生之下最为炙手可热的教习先生,要糊弄个成绩,不是易如反掌。”
楼心月确是不知,道:“他让我好好考试。”
方泓笑了笑,桃花眼里暗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