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收购!
简单的两个字,明明车内车窗紧闭,她却如身处含夜一般骤然清醒,那差点脱口而出的询问也变成了过眼云烟。
是今晚的酒太烈,还是那句“女朋友”太突然,以至于让她昏了头,明明片刻之前还决定两人就此为止,却又突然心存幻想。
淡淡的雪松冷香弥漫在空气中,男人的声音淡淡:“工作室目前的情况你很清楚,收购是最好的法子。”
简单几句,丝毫没有情绪起伏却撕裂了她这几日拼劲全力想要遮掩的真相,他的突然出现将她从幻想中毫不留情地拉了出来面对这鲜血淋漓的现实。
不愿面对可又不得不面对。
顾意情绪瞬间冷了下来,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不语。
“我看过你们工作室最近几年的报表,确实可以说在传统旗袍这一行里称的上是新起之秀,如果继续发展的话,前景在服装行业难以估量,但这前提是背后要有资金,资源,还有人脉。”
贺星洲继续慢条斯理:“而这些你很清楚有没有,更别说再有人故意使绊子的话,顾意,你很清楚,今晚的事,只多不少。”
话毕,贺星洲转首垂眼看向她,对上她眼角泛红的眸子,眉头轻颤,还没看清她眼中的情绪,就见她偏开了眼。
他放在膝上的拳轻轻攥了攥又松开。
男人云淡风轻的话落在她心中掀起一片惊涛巨浪,顾意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心底情绪翻涌,贺星洲说的话她都明白,现在工作室虽然看着还好,可她清楚已是强弩之末,若是未来一个月之内再没有资金进来,就只能关门了。
所以,正如他所说,收购是保存工作室最好的法子了,更别说还是被金融巨头贺家收购了,靠着分红她都能过好日子。
可,这是她想要的吗?
顾意在心里这样问自己:不,当然不是。
车内一时之间因为顾意的沉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一路上她没开口,贺星洲也没再继续说。
直到车子平稳停止,顾意终于抬起了头看向车窗外熟悉的小区,手覆上把手,并没转头看向那边:“谢谢贺总的好意,我的工作室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说完,没等对方回复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将熟睡的轻语轻轻叫醒,拉着还没清醒的人就要上楼。
背后却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走近,停下,离她不过几步之遥,声音传来,依旧声线淡淡:“顾意。”
刚刚在车上已经说了够多,所以顾意这次没再让他继续说下去,扶了扶趴在怀中的人,轻轻呼了口气,偏眼看了看漆黑的天:“贺总,今晚你能来真的很谢谢你,至于其余的,我自己会决定,谢谢。”
说完,将怀中的人拥紧了些,脚下的步子也迈大了些向楼里走去。
回了家,将轻语收拾好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她却没休息而是关了灯下了楼。
“你好,结账。”
深夜的小区里,已经没有店门开着,除了那个公园边的24小时便利店,顾意习惯性地走到酒架那一边拿了几罐常喝的果酒。
店内只有一位看着年纪稍大的男子值班,面生,不是之前常见的小姑娘,顾意心生好奇,可也没开口多问,只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等他扫。
“滴——”
顾意拿起酒就要走,却被那男店员喊了一声,停了下来。
“姑娘,你吃蛋糕不。”
“不,谢谢。”她扯起嘴角礼貌性地笑了笑,提起袋子迈开步子就要走,却被摁住了袋子。
顾意皱眉,一脸警惕地看着那店员。
“不是,不是姑娘,别误会。”店员显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被人误会了,连忙松开袋子,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解释,“这已经这么晚了,这是最后一块蛋糕,卖不出去的话一会儿清货也要被扔掉,怪可惜的。”
“看姑娘你买了东西,而且。”店员指了指她袋中的酒,皱了皱眉,“大晚上空腹喝酒伤身,所以想着把这蛋糕送给你。”
顾意闻言,一时羞赫红了脸,差点误会了对方的好意,说要付钱,却被拒绝,最后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多买了几瓶酒。
走出便利店,顾意拎着袋子踏着路边的灯光慢悠悠地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
店员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轻笑了声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
“现在的小情侣啊!”
店员想到半个小时前,他正在理货,本来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响的门铃突然响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却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没看清。
毕竟一个西装革履,看着就贵气的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下意识就迎了上去,毕竟他来这上班之前也了解过这附近有一处富人区,可能有钱人大半夜嘴馋,想吃些便利店零食呢?
可上前一问,果然不是他所想,那人给了他几张票子说是一会儿一个小姑娘会进来买酒的话就把这蛋糕送给她,还嘱咐不要被她知道。
他好歹也是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见男子的样子,看了看那蛋糕,瞬间了然。
看来是吵架了,拉不下面子又担心人家小姑娘以这种方式求和呢。
这种事他做了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还有票子拿,何乐而不为。
只是,店员看着那姑娘随着路灯逐渐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不就吵架吗,几句话就能说开的事,害~”
深夜的公园寂静无声,夜凉如水,披着外套的顾意坐在路边的椅子上都有些瑟瑟发抖,但她却不想离开,想让这夜风吹醒她的脑子。
顾意将袋子放在一旁,拿出一瓶果酒打开,仰头喝了一大口,心里的躁意才压下去了些,头顶的路灯倾泻在她身上,抬头看去,雾眼迷蒙,看不清楚。
一如她现在面对的现实,摸不清方向,看似处处是路,却又处处走不通。
她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失神地看着公园里的一处,脑子里却不断地在回想着贺星洲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明明他说的法子就是眼前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松口,反正她已经努力过了,做旗袍这件事对她来说本就是半路出家,赶鸭子上架,能走到如今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了。
为什么,还不能放下呢?
心里的那份躁意似乎又涌了上来,顾意连忙灌了几口酒,可能是今晚已经到了极限,几天没好好吃东西,肚子开始发出抗议,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她揉了揉肚子,突然想起便利店大叔给她的那盒蛋糕,放下酒瓶,拿出那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却在看清里面的实物时,鼻尖一酸:
“草莓蛋糕?”
头顶的灯光突然一闪一闪,她的记忆也开始闪烁。
记得和贺星洲在一起后,因为总觉得两人有差距,再加上身边的人也总说两人根本不配,能追到贺星洲是她命好,还有的说贺星洲答应她只是暂时晕了头,等清醒过来就会和她分手……
诸多的言语向她扑来,一开始她也能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些人,也能在有人质疑他们的感情时辞严义正,但当她看多了他冷淡的脸时,也会暗自怀疑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