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堕痕
自从徐若雪从扶微光的身体里震出来,扶微光便一直昏迷不醒。
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
她起身坐着,脑袋迷迷糊糊什么都想不起来。此时刚好门外响起敲门声,“师姐。”
门外弟子喊她。
“请进。”
门外弟子推门进来。扶微光扫了一眼,是外门的一位师妹。
她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走到扶微光床榻旁边将木盒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这里面装得是什么?”她目光紧随那位师妹的动作,好奇地问了一句。
师妹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
“这是宫主特意命给师姐送过来的调养药。”她解释道。
扶微光轻轻“哦”了一声,又听到这位师妹说:“师姐可要好好调养。”
“听宫主讲,师姐不知何时再房里晕了过去,一直到现在才醒。”
“宫主担心坏了呢。”她道。
晕过去?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扶微光依稀记得那夜师尊走后,她将师尊给的药丸吃了一粒。再后面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
“师姐?”师妹喊她。
瞧见扶微光回神,她眉间担忧散了积分,顺手把药端到扶微光嘴边,“快喝吧师姐。”
扶微光接过药碗,送到嘴边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这药里加了什么?”扶微光凑近闻了闻,她皱着眉,满脸嫌弃道:“怎么又苦又腥。”
那位师妹笑了笑,安慰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呀师姐。”
“别磨蹭了,再放一会儿等药凉只会更苦。”
扶微光只好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口气将碗里药喝下去。
苦涩在口中蔓延,咽下去的一瞬间扶微光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又吐回碗里。
她将药碗递给眼前师妹,师妹顺手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块蜜饯递给她。扶微光一口咬下去,边嚼边说:“我喝完了,你走吧”
她将药碗放好,笑道:“那师妹就走啦。师姐要好好休息。”
扶微光点点头向她道谢目送师妹离开。
等人走后,扶微光又躺回床上。她呆滞地望着床幔将一只手放到眼前。
仔细看手心处有一些小伤口,像是石头按进去扎的。
刚刚端药碗时她就感受到了这细微的疼痛。
师尊说她是昏迷,可这伤口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她那天晚上又出去不小心摔的?
扶微光啊扶微光,你这记性可越来越差了。怎么连自己什么时候摔跤都记不清。
那位师妹离开后,先到了徐若雪的宫殿。
“宫主,药师姐已经喝了。”
“知道了。下去吧。”他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徐若雪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木盒上,打开后是空荡荡的碗。
“阿光,还是你最懂事。”他微笑,又将盒子盖上。
“白清,你若是懂事点也不至于成如今这副鬼样子。”他语调阴冷得意,宫殿下的水牢中徐白清披头散发眼眸猩红。
“师兄。”
“黎昭月”趴在他后背上,脸埋到他脖颈间。
徐白清此时肤色白的病态,嘴唇殷红似滴血。
徐白清嘴唇紧抿,寒气在他眼睫上覆盖一层冰霜。
“黎昭月”笑得又娇又甜,指尖从后绕到前面抚摸他的眉眼。
她在眉心处停了下来。
“黎昭月”将头伸到前面,懵懂地问他:“师兄,这是什么?”
徐白清眼眸紧闭,但他知道“黎昭月”在问什么。
她在问他眉间的那道红痕。
“堕痕。”他淡淡道。
“为什么师兄会有堕痕呀?”
“黎昭月”又问。
“因为我有心魔。”
“那阿月有吗?”
“黎昭月”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徐白清没有回答她,而且睁眼和她那双天真的眼睛对视。
“师兄。”她喊得娇声娇气。
“阿月也要有。”她将整个人挂到徐白清身上,耍无赖般撒娇。
“你要有什么?”徐白清问她,黑眸落在眼睛这张让他堕落的脸上。
脸的主人还单纯的朝他笑,“阿月也要有堕痕,阿月也想要心魔。”
“阿月要和师兄一样。”
“为什么要和师兄一样?”徐白清循循善诱。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徐若雪为他捏造的幻境,但他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甘之如饴。
哪怕是假的,他也要听到那句话。要不他这魔不白堕了?
徐白清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微微偏头,低声蛊惑:“师妹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要和师兄一样……”
“黎昭月”重复他的问题,她思考半天,眉头紧蹙,似乎真的在全神贯注地想答案。
但此时的徐白清早已将心里那点伦理抛之脑后。
什么师兄妹,什么神女。他可不是正人君子。
“是因为阿月喜欢师兄。”
“对吗?”他语气温柔,眸子含着一汪春水想要将“黎昭月”溺进去再也出不来。
“黎昭月”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对!”
“阿月喜欢师兄。”
喜欢师兄……
“是啊,阿月喜欢师兄。”徐白清笑着重复。
可惜是假的。
幻境终究是幻境,还是代替不了正主。
所以他何时能见到师妹呢?
水牢太冷,他想他更喜欢飞蛾扑火。
“看来吾的徒儿很喜欢吾的礼物。”
阴暗的水牢中出现一条缝隙,接着水牢门被打开。
徐若雪站在门口望着泡在水中的徐白清和挂在他身上的“黎昭月”。
他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欲望。”
“万妖之主的欲望竟然是一个女娃娃。”
“真是让吾大开眼界。”
徐白清没说话,冷眼看着他。徐若雪走上前将幻境打碎。
“你帮我解开诅咒,我让你见真人。”
“怎么样?”徐若雪问他。
徐白清微微仰头睥睨前面的徐若雪,他眉梢微调,勾唇道:“不怎么样。”
徐若雪脸色顿时冷下去,“你要如何才能为我解开诅咒?”
徐白清面露不屑,一双丹凤眼流露出挑衅的意味:“看来是没有人告诉过师尊。”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师尊这般姿态让白清实在是恕难从命。”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