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争吵
这几个人虽然都身负传奇过往,但是极少在江湖上走动。
而赤小珍的一场喜宴,就将这几人齐聚于此,温寂月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同寻常,还想再观察一下,却听赤家管家已候在暖厅门口,迎着诸位宾客前往正厅
少东家觑了温寂月一眼,示意她跟着自己走,温寂月便顺着她的步子一起往正厅走去,待得入席,赤府的正厅首位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暗红锦袍,正是赤家的家主赤松。
他面上还带着一丝病容,可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如炬,含笑看着满堂宾客,目光好几次都看向院门处。
直到吉时到了,院内两侧候着的侍从侍女将红绸缓缓拉开,露出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迎亲长道,两侧宾客的交谈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在漫天纷飞的金箔、花瓣中,赤小珍身着大红嫁衣,在喜娘的搀扶下缓步而来,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生得一副端正明艳的好相貌,从容淡定地走向赤松端坐的主位前,盈盈一拜。
赤松笑起来,眼里的慈爱根本藏不住。
紧随而来的便是沈墨,此人虽着一身大红喜服,却难掩周身的书卷气息,一张脸长得清秀,唯有那道眉毛生得极好。
他走到赤小珍的面前,与赤小珍并肩而立,一同转向主位,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跪下行了三拜大礼,礼成之际满堂宾客齐声喝彩。
礼罢,赤小珍将沈墨扶起,转头对满堂宾客盈盈一笑,开始敬酒致谢,周围人的声声道贺里,赤小珍端着酒盏一一回礼,旁人祝贺她,她便笑着回一句多谢,旁人恭维她,她便在推杯换盏间谈定生意往来。
沈墨跟在她身边,喝了两杯清酒便醉红了脸颊,赤小珍听着周围人打趣他,便顺势牵他的手引到自己身后,替他挡去了大半敬酒的人。
温寂月目光随意扫过席间宾客,准备寻一个合适时机出去探一探赤府的地形,却见景流霜目光凝在赤小珍与沈墨并肩敬酒的身影上,那眼神里有几分说不明的情绪。
温寂月隐约品出那里面的几分羡慕,起身的动作慢了半拍,引来身旁少东家的打量。
“还看什么呢,好妹妹,趁着现在喧闹你正好出去透透气,省得待会儿走不脱了。”
温寂月便点头,起身借着出去透气的由头,悄然离席,几个回转之间就已经已脱离了正厅的喧嚣,沿着回廊阴影悄然没入赤府深处。
赤府内雕梁画栋,廊道曲折幽深,她借着草木假山掩护,走过整个赤府后院。
在一间落了锁的僻静院子前停下脚步,再往前一点的廊下还有侍女来回走动,温寂月便轻点脚尖跃上院角外的一棵海棠,海棠枝桠轻动,侍女们并未察觉异样。
温寂月已经悄然潜入了那间落锁的院落,院中假石林立又兼有曲水环绕其间,整个院落清幽却不荒芜。
温寂月轻轻走向正屋,却见所有的门窗都紧锁着,铁锁的样式新奇,寻常之法怕是打不开,还会留下痕迹被发现。
她正欲再仔细观察那锁的构造,却听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其中一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沈墨!”
“沈墨!你个小白脸,我叫你你听不见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你也就会这些手段勾引小珍,你真的喝醉了?”
说有脚步变快,似乎出声那人往前要去追另一人、。
“我才不信!你喝醉了往闻莺苑来?”
“我看你根本没喝醉,故意往这来的吧?”
这一句少了之前几句的愤懑不屑,多了点警觉试探,尾调都似拉紧的弦。
另一人这才开口:“纪公子,小珍怜我酒力难支,特意派人送我回去,你却故意把那人赶走。”
语气缓慢,带着几分醉意的朦胧:“我对府中路径不熟悉,只能胡乱走,纪公子你还在身后穷追不舍。”
“我全是因着你才走到这里的,这间院子有什么禁忌吗?”
院外的纪公子嘟囔几声,被沈墨的话激怒,这次的嗓门更大了一些:“你不要以为你进了赤府便是这里的主子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
温寂月在院子里屏住呼吸,寻找出路。
院外应该就是今日的新郎沈墨和那日在客栈里醉酒的纪公子,两个人在这争吵势必会引来宴席上的人。
这间院子重重上锁,里面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到时候赤府的人赶来,一定会谨慎地入院检查。
这院子里只有林立的假石,她避无可避。
果然,院外的脚步声又多了几道。
“纪荞,你闹够了没有?几杯酒下肚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沈墨是我的人,容得你在此诋毁他?”
赤小珍声音里隐隐带着怒意。
“小珍!你为了他凶我?”纪荞委屈质问。
赤小珍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平日我看在纪伯伯的面子上让你三分,但是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再多言,我让护院把你赶出去。”
说罢她又说:“你该好好庆幸你身边的侍从来寻的是我,若是你惊动今日府内的宾客,我有的是法子断了你家的生路。”
话音落下,纪荞的抽噎声顿住,似乎是十分不可置信,但是又知道赤小珍的手段,意识过来今日自己差点闯了大祸,开始害怕起来。
脚步声凌乱着远去,院外此刻应该只剩赤小珍和沈墨,以及几个侍女。
温寂月目光放在另一侧院角下重叠的假石,脑中回想刚才走过来的路线,若从那里翻出去,只能落在隔壁的院子里。
可是隔壁的院子,刚才温寂月走来时能察觉里面有人声,且院门的牌匾崭新、花木修剪得比别处更雅致,显然是有人刻意打理过的,绝非寻常院落。
赤小珍吩咐周围侍女将沈墨送回去,自己却未立刻离去,而是缓步走向那扇紧锁的院门,院门的铜锁被人拿起。
温寂月心间一紧,准备跃上假石,借着石缝掩藏自己,石缝极小,极易被发现,可是如今她已别无选择。
正当她抬脚欲攀上假石,原先否决的那侧院角上忽然多出一只手,朝温寂月那里晃了晃。
温寂月看清那只手腕间熟悉的布帛后,当即改变主意,身形如猫般无声掠向院角,一口气翻过那道高墙。
向下跳去时,就见院墙下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他见温寂月跃下来,却并不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