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崖下。
卫姑射先伸手探了下身上男人的颈动脉,确认人还活着,才艰难地将身上的男人推开,侧头将口中残留的堵住喉管的血液吐了出来。
裴予之已经晕了,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明明是她在下,他在上,她扛了百分之九十的伤害,她都没晕,他怎么就晕了?
“咳咳咳。”
卫姑射试图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已经脱臼了,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右手撑起身子,靠在了最近的一块石头上,还算幸运,没直接砸在石头上。
卫姑射随意捡了根树枝塞进嘴里咬着,右手摸上左肩,用力一掰,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左肩的骨头回归原位。
疼得她头冒虚汗,却没出声。
悬崖,她都摔过十几次了,这次算是伤最轻的,上回在小溪镇去杀那李二前她才在郊外的山上跳过崖呢。
卫姑射缓了一会,等疼痛感褪去了一些才站起来。
她的腿没断,但应该磕得不轻,走路膝盖处都隐隐有痛感。
到了裴予之身侧,卫姑射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人没醒。
看他额头一片血色,还有鲜血顺着发丝往头发深处流去,那是她刚才呕在他头上的血。刚才裴予之在她身上晕倒,她又因冲力受了内伤,推不动他,实在没忍住才呕了出来。
现在他紧闭双眼,面色白的毫无血色,唇也抿得极紧,就好似在忍受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一样。
卫姑射想起上次无意间看见他受电击的模样,难道刚才落崖时他的任务失败了,正好被系统电击服务了?
卫姑射不知道,她现在也看不见他的系统,环顾四周,地上不远处躺着裴予之的佩剑,又看了眼崖壁,她的匕首插在了半壁上。
刚才为了缓冲,她将随身的匕首插进了崖壁,可惜两人重量太重,她的手支撑不住脱臼,两人才摔了下来。
现下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将他的配剑插进了自己的腰带,又将他扶了起来。
她扯着他的肩膀走了两步,发现这样自己肩膀更痛了,便改成扛着,又走了两步,发现裴予之太高,头发都垂到了地上,而且脸还会被两边的树枝划伤。
最后卫姑射只能将他放下,一手伸至肩膀下,一手放至膝盖处,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运功走了半个时辰,直觉腿更痛了,找到了一处有水又干净的地方,便先将裴予之放了下来。
待洗完脸和手,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卫姑射便将护腕解了,将外衫脱了放在一边,她身上有很多被树枝划破的伤口,特别是背后,隔着衣服并不好操作,索性将外面两层衣服都脱了,拿着帕子慢慢擦。
虽说古代还没什么细菌病毒,远不及末世那么恐怖,但卫姑射也没敢让水碰到伤口,只简单细心将伤口周围的血迹和灰尘、树叶残渣等仔细擦了。
许久,等卫姑射去擦后背时,一扭头就看见了被自己放在身后不到两米处的裴予之。
他的姿势不是刚才她放下时那样垂着头,而是偏向了一边去,闭着眼,耳垂在他惨白的脸上对比下显得格外殷红,睫毛也颤得厉害。
他醒了。
卫姑射见他这幅模样,有心逗他,“公子,你醒了?”
裴予之绷着唇,没说话。
卫姑射见状,站起来就要往他身边走。
裴予之听见声响,猛睁开眼,又闭上,“野织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卫姑射心里有些好笑,但面上却装作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不好意思,忘了公子是男子了。”
这叫什么话,难道之前都没把他当男人吗?
裴予之没说话,卫姑射想起之前看见的系统面板内容,应该是还有一条任务没有完,好像是换药来着。她现在对他的系统已经有猜测了,眼睛一转便装模作样的将衣物拿起来盖在自己身上,准备伸手到衣服底下摸着擦。
卫姑射故意嘶了两声,果然看见裴予之拧了拧眉,嘴唇张张合合。
卫姑射又故意用了点力,“嘶嘶嘶!”整个背痛的一抖,挂在肩上的衣服也被抖掉了。
裴予之终于认命般闭了闭眼,站了起来,双手藏在袖子里,踌躇了一会才开口:“野织姑娘,我帮你吧。”
卫姑射侧头,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来,“麻烦公子了。”
将帕子递给他,背过身去。又等了一会,才有微凉的帕子轻触光洁的后勃颈,动作比卫姑射自己擦还轻,甚至都有些痒。
“不知公子身上可有伤,今儿这场刺杀是我的失察,我们约定好的钱可是少一半。”
裴予之依旧绷着唇,“刺杀是早就预料到的事,与野织姑娘无关。”
若是普通的刺杀确实与她无关,偏偏就是不普通。
卫姑射心中衡量了一会儿,决定告诉他真话,“刚才在暗处弹琴那个,可能是我朋友。”
裴予之擦背的手都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卫姑射观察着他的神色,适时开口,“我与她有两年未见了,不知道她为何会追杀你们,但我敢肯定这是个误会。”
当然是误会,因为前线战事,衔羽楼最近的刺杀单子不管是接了的还是没接的都被她停了,她离开衔羽楼时查过最近接的刺杀单,没有任何一张是刺杀两个男人,单个的倒是有,但画像对不上。
当时就是知道不会和楼里的任务冲突才接下的这个护送任务。
裴予之不知信了没信,只将擦好的帕子递回给卫姑射,卫姑射自然接过,又自然的将手中早已备好的药瓶递过去。
背后又是半晌没有动静。
“公子送的药定是价格不菲吧,止血生肌极快,效果很好!”
“那那个男人呢?”
“什么男人?”卫姑射注意力被转移,忽然背后一阵刺痛,“嘶!”
是裴予之在给伤口上药,因着还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伤口很容易被划到,“纠缠你的那个。”
卫姑射懵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哪个男人,“不知道,我都不认识他,可能是我在江湖上太有名气了,慕名来挑战我的?”
裴予之又没说话了,只将背后的伤口都涂好后,将药瓶还给了她。
卫姑射接过药瓶,看着裴予之忽然一顿,他的系统面板一闪而过。
卫姑射没看清,急得手一抓就抓住了裴予之的手。
......
对上裴予之探过来的眼神又急忙松开,“啊,公子的伤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必,烦野织姑娘背过身去,我清洗一下。”
“哦,好。”
为了让裴予之安心,也为了让自己安心,卫姑射没有背过身去,而是躲在了石头后面。
裴予之从溪边回身看,连她的身影都看不见。
卫姑射躲在石头后面,悄咪咪地露出一只眼睛,不远处裴予之只脱了外衫,用自己的帕子将脸、手都擦洗了之后,就散下了头发。
青丝铺满后背,卫姑射看见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发丝捋至身前,侧着身,用帕子将水淋到头上。
山溪清凉,下午斜斜的阳光穿过树枝,被切碎成数份落在裴予之的身上,有束光打在了他浅浅的美人沟上,随着他的动作,光影慢慢爬上他的唇,拂过唇角,最后停在那颗小小的唇珠上。
卫姑射看得眼直,只觉得周遭的虫鸣和树叶声都没了,心里只在想:上回怎么没发现他还有美人沟的,话说她还真没见过有唇珠的男人,这唇珠怎么这么会长?为什么她没长?
卫姑射混乱的思绪在那个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