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你家里人
她走回自己卧室，拉开储物柜抽屉，取出一支小玻璃瓶的浓缩姜黄素液，折返回来递向梁阑川。
“如果要喝酒，提前把这个喝了，胃能好受一点。”
梁阑川接过小管药剂，垂眸扫了一眼包装，“多谢。”
他把小管药/剂揣进西装口袋，扣上胸前扣子。
到了酒店，站在电梯口等轿厢时，梁阑川探进口袋，摸到那支姜黄素。
拧开瓶盖一口倒进嘴里，味道是辛辣的，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
他抿了下唇，把空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饭局设在包厢，圆桌坐了十来人，都是投资方和合作方的核心人物。
酒过几巡，行业话题聊得差不多了，话头慢慢落到私人生活上。
席间资历最深的张总做了二十多年投资，他端杯看向梁阑川，笑着打趣，“阑川，圈内都传你新近成了家，事业家庭双丰收，属实难得。”
梁阑川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嗯，领证有段时间了。”
张总朗声一笑，“我们做投资的，最看重的就是稳定性。心态稳定，家庭稳定，做事才让人放心。”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下周四有个行业酒会，圈内投资人、创始人基本都到场。方便的话，带弟妹一起过来认识认识。”
梁阑川指尖轻摩在杯壁，短暂沉默后，抬眸应声，“好，是我的荣幸。”
饭局散场时已经过了十点。
梁阑川叫了代驾，靠在后座椅背，今晚喝的不少，似乎因为提前喝了那瓶姜黄素的缘故，确实比以往好受。
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那盏灯最近始终开着。
江青云贴着面膜，出门倒水喝，听见门锁响动，她望过来，“回来了。”
“嗯。”梁阑川脱下西装，走到沙发坐下，“有件事跟你说。”
江青云把面膜掀起来一角，喝了口温水，“什么事？”
“下周四有场行业酒会，投资方希望我带家属出席。”他伸手松领带，布料从领口滑出来，喉结微滚。
“一定要去吗？”江青云细眉蹙了下。
梁阑川神色稍沉，似乎特别的疲惫，仰躺在沙发背，闷闷开口：“这帮投资方在试探，圈内有人传我婚姻作假，他们借着酒会摸我的底。”
他偏过头来，在昏暗中看向她。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那盏暖光远远照过来，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这次融资卡着公司重点项目的落地，稳妥起见，希望你陪我去一趟。如果你实在不方便，我再想其他办法。”
江青云面膜的精华液沿着下颌线滑下来一点，她抬手擦掉，静默片刻后，理清其中的利害关联，她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间没问题。”她实话实说，“只是我很少参加这类商业酒会，不太懂怎么应酬。”
“不用刻意应酬。”梁阑川安抚，“跟着我简单打圈招呼就好。”
“行，那我跟你去。”
梁阑川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缓神。
她注意过一件事，不管外面是什么气候，梁阑川喝水永远从冰箱里拿。
最近他身体明显在透支，再灌冰水下去，胃迟早要出问题。
江青云看他一眼，默默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周四临近下班，办公室的节奏慢下来，零星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江青云不急不缓的收拾着桌面，她今天比平时多花了些心思打理自己。
早上出门卷了长发、化了淡妆、描了眉。
长款驼色大衣遮去了周身线条，领口敞开一小片，露出锁骨处的细腻皮肤。
内里搭了一条V领缎面薄纱礼服裙，颜色是极淡的藏蓝，长度到小腿中段，裙摆垂坠，走动时有光泽在面料表面流动。
这条裙子是她从中古店淘来的，压得住场合。
梁阑川发来消息，说他到园区楼下了。
江青云拎着小巧的手拿包，关掉电脑，起身往外走。
大衣下摆随着步子轻柔摇摇晃，缎面裙摆在里层贴着小腿，有些凉丝丝的。
梁阑川的车停在上回那个位置，车窗半降。
江青云走近的时候，旁边正好有几个同事结伴出来，隔着几米的距离，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江青云的朋友？看着气质好绝。”
“看着不像普通朋友吧，专门来接她下班耶。”
交谈声散在晚风里，模糊轻浅，抓不住完整字句。
江青云并无察觉，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
梁阑川侧过头，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大衣领口短暂停留，随即发动车子。
“不用紧张。”他开口。
“嗯。”江青云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酒会设在临江著名会所，层高开阔，场内人声错落，杯盏轻碰。
梁阑川进场没多久，就有人迎上来。
他创业不到十年，在这个圈子里算站住了脚跟，因为做事风格稳妥，口碑也慢慢攒出来。
众人聊起行业走势，轮到他发言，在场的人听得认真，偶尔点头接一两句，气氛融洽。
江青云挽着他的小臂，站在左边偏后半步，有人目光扫过来，她就浅笑颔首，以示招呼。
她不插任何一句话，安静听着。
梁阑川和别人交谈中，余光始终注意着左侧。
场内人流缓慢涌动，一名服务生端着托盘侧身穿过人群，避让不及被过往的宾客无意撞了一下。
手腕一晃，托盘倾斜，大半杯红酒径直泼出来。酒液顺着边缘滚落，淋在了江青云裙摆前侧。
暗红的液体瞬间洇透缎面，颜色深得似淤血，顺着面料的纹路往下淌，裙摆上也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
“抱歉！实在对不起！”服务生瞬间慌了，赶忙鞠躬道歉，手足无措地想要拿纸巾擦拭。
江青云眉头轻蹙，叹息一声，摇摇头，“算了，我自己处理。”
她低头看了眼污渍，缎面面料极易挂色，这片酒渍醒目，大概率很难清洗掉。
这条可是她好不容易淘了两个月才等到的中古款，好心痛。
梁阑川正和几位投资方聊着，她没出声打断，转身朝宴会厅内侧的卫生间走去。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