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3 章
过年当天的晚饭很简略，接近十二点的那顿年夜饭才是重点。
十分钟解决晚饭后，住在同村的宋许尧舅舅和舅妈说要回家包饺子，等跨年时再回来。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两个，安静看着电视。
今年宋家姥姥这边也不如往年热闹。
舅舅家两个小儿子高一没读完，辍学去了南方打工。山高路远，过年又没放几天假，干脆没回来。
许怀君也没打算回来，说是要去北海道泡温泉，还问宋许尧要不要来，一起去放松一下。宋许尧兴致不大，觉得炕头也没比温泉差什么。
这会儿电视上放着春晚，棕色的屋子只开了半盏灯。春晚的质量疾速下降，宋许尧想揪几个笑点都觉得难。最后只能作罢，闭嘴傻看。
姥姥突然下了炕，去穿鞋。
“尧尧，要不跟我出去拜年？”
他正觉得心情有点沉，立刻点头应下来，“好。”
本以为是陪着姥姥走街串巷，招呼一下二大叔三大舅。可没想到，他一路被姥姥拽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宋许尧带着“不会在过年这天被卖掉吧”的疑惑，淡定发问，“去哪？”
姥姥正和人聊得热乎，三两句话打发了他，“周边随便转转。”
他打量了眼行车路线，心里有个猜想，不知当不当讲。
二十分钟后，车子竟然真的路过了姆姥庙。
他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
车子停在村口，大坝上散着不少人，看样子是正要准备点烟花。宋许尧扶着姥姥下车，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乔东，于杏……
但没看到苏简。
姥姥敲了宋许尧的头，一脸慈祥的笑。
“知道你无聊。”姥姥道，“带你出来转转。正好，你蕴姨这两年没少照顾你，过年得来拜个年啊。”
宋许尧搀着姥姥走过人群，低下头，掩住笑，“是，姥姥想的周到。”
敲开苏简姥爷家的门，来开门的是苏简哥哥宋一鹏。有客来，宋一鹏一脸喜气，赶快把人迎进来。
“我们刚才还说呢！”宋一鹏道，“今年我小姑和姑父他俩旅行过年，小简说什么要学习，也不来了，家里真冷清。这么多年她都回来过年，突然某一年她没回来，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呢……”
宋许尧愣了，“哥，你说苏简没回来？”
宋一鹏被打断，也傻了一下，“啊，嗯。你和小简不是一个班吗？她没和你说？”
宋家大哥直攻命门。
宋许尧心里一沉。
苏简还真没和他说。
进屋后，宋许尧先三百六十度和屋内的各位大人问好，红包拿到手软。屋子里围着不少亲戚，宋家姥姥被拥到人群中间，话匣子也打开了，屋内一片热络。
他在炕头找了个热乎的地方坐下，拿出手机。
【宋许尧：小骗子，你在干嘛呢？】
苏简那边回的很快，快得令人意外。
【苏简：我在学习。】
宋许尧盯着这四个字小半天，动了动手指，给苏简改了个新备注，苏贞子。
学习，学个鬼，她要是有贞子的特殊技能，刚才应该会以超音速从他手机屏幕里爬出来。
【宋许尧：你姥爷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真的学习。你秒回了，秒回了，回了，了……】
【苏简：……】
【苏简：大过年的你去我姥姥家干嘛。】
【宋许尧：我去年也来了。】
【宋许尧：今年怎么不能来。】
【宋许尧：而且我去年刚来，就看到有人给我表演特技。】
【宋许尧：还以为今年也能看到同等水平的脑袋磕炕沿表演的。】
……
“嘿，你小子在这傻笑什么呢。”
一只干巴的大手按了按宋许尧的脑袋，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宋许尧进行一波表情管理，换上礼貌的笑，抬头一看，是姥爷。
他赶紧站起身，“姥爷，新年好。”
姥爷绷着笑，一脸假装的严肃，实则全是慈爱，“好，都好。快坐吧。”
自从暑假被姥爷制裁过后，宋许尧遇见人还有点紧张。这会被按着肩膀坐下，他做贼心虚息了屏，手机扔到兜里。
“今年学习怎么样啊？”姥爷问。
“挺好的姥爷，我还进步了一名。”像是证明什么似的，他又补充道，“苏简也进步特别多，倒数第五了。这么下去一本线也有希望，现在还在准备出国读书，很厉害的。”
姥爷没说话，幽幽地笑了，大手掌捏住宋许尧的肩，像是很欣慰一般，狠劲拍了两下。
“吃醉枣不？”姥爷问。
没等宋许尧回复，姥爷就径自掀了门帘，去另一个屋子拿醉枣坛子。一边走，念叨的骂声顺着窗帘缝钻过来，“小简这兔崽子，年年吵着要吃这玩意。今年给她做了，好家伙，人家不回来了！小不点，谱摆挺大！尧尧，都给你，你多吃点，一个都别给她留！”
宋许尧刚要起身跟着去拿，就被姥姥笑着劝住，“尧尧，你坐。不用那么客气。”
他笑了声，缓缓点头。
几分钟后，姥爷回来了，手里却空着。宋许尧有点发愣，尴尬笑了下，也不好问姥爷醉枣怎么没拿过来。
哪只姥爷看着他，突然一脸激动。
“这不是老宋家的尧尧吗？”
姥爷眼睛发亮，就好像今夜第一次见到宋许尧一般，“真不巧啊，小简没回来！不然你们俩还能一起玩……那什么，小简没口福，醉枣不给她吃了。你吃不，姥爷去给你拿？”
空气像是凝固住。
宋许尧身子僵硬，被姥爷的铁砂掌拍得直晃。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记忆多了一块。
那边苏简姥姥大笑，打破寂静，“老头子，你这脑袋真不好使。刚才你不是问过一次了吗，尧尧说吃。你快去拿，这次可别忘了啊！”
姥爷闻言一脸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年纪大了忘事。尧尧，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给你拿去。”
“没事姥爷。”宋许尧赶紧道，“我跟您一起去吧。”
宋许尧扶着姥爷，一路心惊肉跳，呼吸有些发凉。姥爷一路上都在重复着，要去给小简拿醉枣，要去拿醉枣，要拿的是醉枣。
最后醉枣坛子交到宋许尧手上，姥爷终于像是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八点多，宋许尧和姥姥打算告辞，说是要回家准备年夜饭了。苏简姥姥热心，给装了不少已经包好的饺子，说是今年包多了，人不够，吃不了。
和姥爷告别时，宋许尧莫名想起暑假的那个夜晚。
当时姥爷明明看过一次鸡窝，但后来又看了一次。当时他没当回事，只当姥爷年岁大了健忘。
可现在看来，情况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上车前，他抓了空子向苏简姥姥确认了一下，果然，姥爷忘事的情况已经持续大半年了。
多个心总是好的，宋许尧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