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会运动的留子的运动会
“哎,李玠,你别走啊!”
程析大惊,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追上去。
结果手中辣椒一放下,登时激起一片辛辣的粉尘。
“阿嚏!”
程析被呛得直咳嗽,下意识用手去揉眼睛。手指上原本就沾着点辣椒粉,这下可好,灼烧感瞬间袭来。
程析疼得嗷了一声,随后眼泪像决堤一样流出。
听到程析呼痛,李玠刹住轮椅,回头就看见程析在原地转圈,眼泪流了一脸。
他大惊失色,连忙折返要去看他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程析一边艰难地扯袖子擦眼泪,一边哼唧道:“没事……我流会儿眼泪把它冲出来就好了……”
看着他眼泪横流的模样,也许是觉得可怜,李玠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了许久。
随后他低下头,低声说了句:“对不住。”
程析光顾着痛了,压根没听清。眼前也是一片模糊,他朦胧看见李玠要去拿那个装辣椒粉的石臼,似乎想把它扔掉。
他顿时大叫:“别扔!别扔!”
李玠动作一顿:“那我先帮你把这东西拿开。”
程析见他还是要拿走,脱口喊道:“等等!先别拿走,我想到了!你刚才不是说我想做的事你帮不上吗?我现在就有一件超级想做的事,只有你能帮我!”
他指了指石臼里的残渣:“这里头有那种红果的种子,要不你帮我把它们种起来?看看能不能长出新的?这事除了你,别人做我都不放心。”
听到那句“只有你能帮我”,李玠神色中显出几分无措,显然是不信程析这套说辞。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程析用清水洗了眼睛,终于恢复了视线,抬头就看见李玠正捧着那个石臼仔细研究。
他不禁偷笑,心想那石臼其实挺沉的,要李玠一个平时最多端端药碗的人真去种辣椒,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哪能真叫他去做农活呢?
“好了,时候不早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我得早点去太学了,等会儿还要给留学生们做体检呢。”
李玠见他眼睛还泛着红,蹙眉道:“你今日这般……不如我替你告个假?”
“不用不用,真不用,一会儿就全好了。”
程析又打趣道:“你看看你。方才分析案情,或是给我讲政局时局的时候的时候那么冷静,现在反倒紧张成这样。比起远方的千军万马,难道我这个不知名的小仆人小伴读就更重要吗?”
程析是随口一吐槽,李玠却愣了一下,半晌才认真道:“你不是不知名的小仆人、小伴读。”
顿了顿,他像是觉得自己方才那话说得太冒昧,补充道:“千军万马也是重要的,但总之,若是你身处战阵……”
李玠说着,声音越来越低,随后他像是不想再说,自行住口了。
程析虽听不清李玠在讲什么,却敏锐捕捉到了他所说的“战阵”二字。
他不禁思考起来,先前乌崇义曾经说过:新罗渤海二国学生对彼此皆有怨气,不好私自寻仇,公然打群架又违反律令。
三战之后现代热战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大多是金融战科技战。若是能有兵不血刃的方式公平证明实力,消耗敌意,那何必要流血私斗?
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们用公平且安全的方法进行对抗活动?
“李玠!”
程析猛地抬头:“谢谢!你刚才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长安城,春明门。
常建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了好友的来信,说他从塞外归来,想邀他见上一面。
他在路边等了许久,只见一道人影骑着头瘦驴晃晃悠悠地过来。那人戴着斗笠,披着斗篷,显得风尘仆仆。
常建想是哪里来的行脚商,低头避开。
却不想那骑驴的忽地道:“咦?常建兄!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常建闻言一惊,眼前先是出现了一张驴脸,再抬头就见驴上人正冲他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显得原本就不白的皮肤更黑了。
常建大吃一惊,辨认了许久才道:“你……你你你……你是王昌龄?”
“是我!”王昌龄哈哈大笑,翻身下驴,“常贤弟,我又来叨扰你了!”
常建忍不住问:“你这是被烤过吗?”
“塞外日头毒得很,晒黑了呀。”王昌龄满不在乎道,“不过似乎晒得太黑了,我进城门时守卫拦着我盘问了半个时辰,他们非说我是胡人。”
二人乃是好友,性格却大不相同。常建多年来一直在国子监老老实实上学,正统科班出身。王昌龄则是四处求仕,处处碰壁,却也从不灰心。
譬如前阵子他突然跑去西边塞外,也说是要求仕。常建十分担忧,这是求个哪门子的仕?塞外凶险,若是遇上个强盗敌军,指不定就交代了。幸亏人安全回来了,晒黑就晒黑点吧。
王昌龄全然不知道好友在心里想什么,只牵着驴边走边和他唠:“你可不知道,塞外的风景好极了!夜里躺在沙丘上,头顶上星河灿烂,远胜长安灯火。我还作了许多诗,回头全都吟给你听。”
常建叹道:“你平安归来就好,可……”
王昌龄继续道:“谢谢挂念!你在太学过得可好?我知道,你向来是读书最用功的。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好玩的?讲给我听听。”
常建面露难色:“有倒是有一些,可……”
“哎,算了!看你一时也说不完,日后慢慢说就是。”王昌龄洒脱道,“这回我打算在长安打点一番再去塞外,下榻之处我都想好了。闲暇时就在国子学里蹭课听学,跟从前一样,你不会有意见吧?”
常建忙道:“我当然没意见,可……”
“怎么总是可可的?走,我们去国子监找茶喝!”
常建一听急了,连忙张开双臂拦住他:“别别别!最近国子监里有大变动,不方便让旁人进去!”
王昌龄四处游学求仕,按理说确实算个外人。不过往年他来找常建借个身份牌,或是坐在后排听一堂课都是可以的。加之王昌龄诗才极高,远胜监中寻常学子,平日里倒也没人苛责。
王昌龄挑眉:“怎么突然说我是外人了?往常不都这样吗?况且我自己带了盘缠,又不蹭你那难吃的学食。”
他说完笑道:“当然,要是你们最近换了厨子,那另当别论。”
“不是厨子的事……”
“那是什么事?”王昌龄越发好奇,对常建道:“你越是这样遮遮掩掩,我反倒越要去看看。一定是里头出了什么好玩的事,你不愿意告诉我。”
说着一拍驴屁股,那驴便四蹄乱蹬地跑了。
常建只得在后头追:“王兄——国子监门口禁止停驴——”
到了门口一落地,王昌龄顿时瞪大了眼睛。
门内不远处悬着一条古怪大横幅,上面赫然写着一行狗爬字:
【会运动】
横幅下头还写着一行小字:第一届留学生体育竞技比赛
王昌龄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他歪着头看了半天,才对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常建道:“你说的不让我见的就是这东西?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个横幅吗?”
他又看了一遍,道:“话说回来,会运动是什么意思?谁会运动?”
常建:“我不知道。”
“那下面那句体育比赛又是哪一部书里的?”
“……我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见一群大食留学生正走过来,常建连忙上前打招呼:“兄台,冒昧请问……你们这是在组织什么活动?”
大食留学生们停下脚步:“哦,是这样。我们的体检结果下来了,程大夫说我们都缺乏运动。所以为了增强留学生的身体素质,特意组织我们集体运动呢,这事国子监丞也是允准了的。”
常建点头,监中平日禁止学生参与过多娱乐,便是寻常的投壶也只能去监外玩。但对留学生不免管束得相对松些,如今又拿了公文许可,他虽觉得有些离经叛道,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想不到身旁的王昌龄却一下子激动起来,他一把拉住那大食留学生:“什么?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叫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