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又怎么了我的大老板
毕竟是当过多年的伴读小厮，程析这次居然想明白了原因。
从前在西院的时候，自己虽然每天忙着捉鬼，但组会和实验结束之后几乎全围着李玠一个人转。
如今到了太学，自己有了新身份，有了往来的人，心思自然被分散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常常陪着李玠了。
他又想：李玠从前在府里可是金尊玉贵的公子，虽说体质特殊些，但吃穿用度从未短过，白日阴气不重时也有仆人来洒扫之类。
如今到了到太学换了住处，终日与自己这么个笨手笨脚的人挤在一起，即便这里藏书再丰富，长久下来也远不及王府生活舒适。
意识到这一点，程析便打定主意先不提悬案了。
他哒哒跑到李玠身旁寻了个位置坐下，声音也放软了：“先前听人说你不舒服，可把我吓坏了。我如今医术大增，不如让我给你诊个脉？正好让你比一比我和宫里的御医到底谁更厉害。”
李玠偏头看向他：“我先前怎么不知你有这番本领？”
程析打着哈哈：“那都是没告诉你，我的本领可多了去了。”
说着，自然地伸手去摸他的手腕。
李玠的腕骨瘦削却不纤弱，皮肤白皙，如绸缎一般触手生凉。程析仔细搭了片刻，道“脉象看着倒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不足，你昨晚又熬夜看书了？”
李玠不言，只盯着他道：“你何时学了医术？莫非是进王府之前便会了？”
程析想起自己安装人体红外扫描软件就是在进王府时，于是干笑道：“哪能啊，我原先就是略通皮毛，技艺不精，大半的本事都是进了王府，认识你之后才学的。”
李玠挑了挑眉，显然对他的解释持怀疑态度。
程析只好真诚地看着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某个经常生病的人啊，谁叫我摊上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公子呢？”
这话一出，李玠的手腕微微一颤，随即抽了回去。
李玠转过脸去，声音微怒：“又在胡言乱语。”
“我这人一向诚实，说的当然都是肺腑之言。”
程析凑过去，哄道：“这样不好吗？我学了医术，往后你若是出游去远些的地方，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不就能随时给你治了吗？你不喜欢吗？”
李玠垂下眼帘，淡淡道：“我并不常出游。”
看上去是小脾气又上来了。
程析在心里叹了口气，干脆往轮椅旁一蹲，仰着头看他：“是是是，我才知道你原是不喜欢的。那你从前出游，全是为了让我高兴对不对？就为了带我出去玩，回来自己受风寒——”
被程析当面揭穿，李玠耳根都发起红来，下意识反驳道：“并不全是！……带你出游时，我心中也是欢喜的。事后生病是我自己未曾保重好身体，你莫要这般作想。”
见他终于说出几句实话，程析内心一喜，但面上还是装作苦恼的样子。
他把头往李玠腿边的毯子上一靠，幽幽道：“可是我既想陪着你到处走，又不忍心看你生病受折磨，暗中学医有什么不可以？”
他又委屈道：“去太学给那群留学生体检，又被老医官拿捏，就是为了往后能把你照顾得更好啊，你……你怎能责备于我？”
李玠显然没听过程析这番直言，慌乱顿时由三分化作十分：“不……你不要再说了，我未曾责怪过你。”
程析心里笑得打跌，恨不得把现在的画面录下来。他眨着眼睛：“我刚刚说我是为了你，你不开心吗？”
李玠被他这堆话弄得面红耳赤：“没有不开心！”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绕得七零八落。但见李玠再没有刚才那般冷淡，程析内心松了口气。
“算了，那我们不提学医了。”他拍拍衣摆站起来，“如果这回留学生之死真是鬼神作怪，那捉到了必然是功德一件，这太学我们是来对了。”
他方才说的是“我们”。
李玠敏锐地抓住了这点，抬眼看他：“……我们？”
“对啊！”程析笑道，“你看，今日你招来的这几只小鬼虽然只是路过的游魂，但保不齐明后天大明允的冤魂就会被你引来呢？到时候我抓住一问，案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程析对李玠的鬼薄荷体质十分自信，李玠却沉吟道：“即便冤魂亲口讲出死因，若没有确凿凭据，也无法给凶手定罪。”
程析也想到了这点：“你说得不错，那我们现下还可以做什么？”
“查动机。”李玠道。
程析叹了口气：“这我也想过，但据我所知大明允人缘极好，从不与人结怨，在留学生里成绩又是稳居第一，到底谁会对他抱有杀心？”
李玠道：“留学生即便进入太学，也会因成绩不佳而被迫离开太学，遣返回原籍。所谓成绩，大多不是看个人学识，而是看名次高下。”
这倒是个程析先前不知道的点，他不禁拍手道：“原来如此！若是动机是害怕淘汰或是嫉妒，那就有些道理了。”
只是他推到这里，线索似乎又断了。
“大明允第一，就意味着所有排在他身后的人都有杀他的动机。”
程析叹气道："崔载元固然是孤注一掷，背负极大压力，可他有杀大明允的动机，其他人同样也有啊。"
李玠看着他又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温声道：“我身为校书，能接触到国子监中的许多卷宗，包括留学生历年的试卷记录。你若是需要，待我明日去帮你查查。”
虽然不知道李玠这种帮法能不能奏效，好老板愿意主动帮忙，程析十分感动：“李玠，你太好了！唉，不说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离开岐王府时，李瑾本想给他们配几个府里的厨子，李玠嫌太铺张拒绝了，只道若是到了节日，可送些在外买不到的点心来。
如今他们的伙食由太学中人送来，也算是吃上教职工食堂了。
只是食堂就是食堂，虽然有肉有菜，滋味却实在一般。
李玠本就挑食，今日也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大半都落进了程析肚里。
程析收拾了碗筷，看到李玠剩在碗底的米，忽道：“你说这宅院后院既然是空着的，能不能养鸡？长大了不仅能下蛋加餐，鸡冠血还能辟邪驱鬼。都不必额外买鸡食，把我们每日吃剩的粮食分一些出来就行。”
李玠被他逗得微笑起来，摇头道：“那未免太吵闹了些。”
程析见李玠一笑，便觉得飘飘然起来，仿佛喝了美酒。他笑道：“先前你带我去喝绿蚁酒，我见院子里养鸡，便想着若是学农家能自给自足，这该多好啊。”
李玠眼含笑意：“若是真要效仿农家，那还该再养上几只小狗。”
一说到狗，程析忍不住专业对口了：“小狗好啊！黑狗最佳，黑狗血更辟邪！肯定也对你有好处。”
“……我并非此意。”李玠无奈道，“你不是喜欢狗么？”
程析道：“喜欢是喜欢的，但要是和鸡养在一处，那也未免太吵闹了些。”
天色渐晚，程析点亮了烛火。
他和李玠入住之后未曾唤人再清扫过，窗台上落了一层细灰，他便顺手找了鸡毛掸子准备收拾。
李玠净了手，一抬头看见他的动作，出声道：“小心！”
“啊？”程析一回头，手肘就撞上了窗边架上的彩绘瓷瓶。
伴着一声脆响，那漂亮瓷瓶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程析拿着鸡毛掸子无奈道：“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勤快了……”
李玠则道：“瓷器终有碎裂之日，不过是看碎在何人手里罢了。碎在你手里，倒也不是坏事。”
程析蹲下身捡碎片，叹道：“话虽如此，一离了旁人打扫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