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既然都撕破脸了,他们也不再装模作样,夏洛特带着那几张生面孔出了门,背着设备往山里的方向去了,还向组织拨了人来帮助调查。
我被很多人审问过。
但我一直不透露出来什么。
结果就是我被软禁在家属院,不能出去。院门从外面锁上了,不高,翻过去倒是不难,但墙头上多了几个明晃晃的摄像头,红点一闪一闪的,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本来我也乐得清闲,反正一切都看我爸了。我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偶尔帮阿姨择菜,过得像提前退休。直到有天,阿姨做好了饭,我去喊段奕吃饭,却发现他把叶嵘摁在地上,两个人扭成一团,地上有被带倒的椅子,桌上的茶杯碎了一只,茶水洇湿了一片书页。段奕的指关节上破了皮,渗出一层薄薄的血,叶嵘的嘴角也肿了一块,衬衫领口被扯歪了,两个人身上多少沾了点血渍。
我心想这是怎么了。却没有推开那扇门,小心翼翼的下了楼。
第一次觉得很恐惧,这地方简直是监狱。
那天晚饭的气氛很怪。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阿姨在旁边不停地给每个人夹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段奕和叶嵘各自低着头吃饭,谁都不看谁。我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山里的方向,远远地有一点探照灯的光在移动,像一只不安分的眼睛。
我不敢再坐以待毙,但是也不敢出去,我只要踏出家属院,连全尸都留不下。
转机在春节。
这里的天气没有北方那么冷,过年的时候也不需要穿的多厚,穿一件薄外套就可以在院子里待着,给我一种不在冬季的错觉,直到外面的鞭炮声响,我才发觉过年了。
我爸给我发邮件说新年快乐。
我合上手机,没再看。
村里人很热闹,家家都在聚会喝酒,家属院就相对冷清了。今天他们的调查放松了些,估计也是看在过年的份子上,早早就回来了。
家人常年不在我身边,我也不习惯过这样的节日,唯一有感情的就是阿姨一家和半个段奕,我包了红包给阿姨的小女儿,又包了一个扔进段奕的门缝里。
他们在喝酒,没注意到我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我就上楼,躺在床上,但久久无法入睡。
然后我爬起来,去窗边看烟花,却发现楼下的草丛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不算亮,但那个人影太显眼了——高挑的、挺拔的身形,站在院子角落那丛冬青旁边,一动不动,像一棵被栽错了地方的白杨。
他听见我窗户的动静,抬头望着我。
我操,是白昭!
他站在那,就算我是俯视,也能看出来他身高马大,只不过头发还是长发,顺到腰间,别着一两个贝壳。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深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露出一截浅色的衣领。他仰着脸看着我,眼神温柔,抬起手和我打了打招呼。
我看着他走路自然的样子,心里不禁冒出许多疑惑,所幸今夜管理不严,我翻窗爬到楼下。
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在我身边,眼神楚楚可怜。
“你不是只能走十几分钟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再加上那副怨夫嘴脸,我不得不相信他。
可能我也心软了。
“你陪我去逛逛”白昭说。
我答应了。旁边有一家庙会,集市很热闹,村里村外都乱成一团了,想必我只出去待一会也没关系。
我们两个走在街上,集市确实热闹——红灯笼挂了一整条街,烤串的烟气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小贩的吆喝声和孩子的笑闹声搅在一起。白昭走在人群中,步伐起初有点生涩,像是不太习惯地面的触感,但很快就适应了。一开始他对什么都很好奇,我一一回答,但有的地方我也答不上来。后来他不问了,试探似的来勾我的手。
他指尖轻轻的挑我的指节,看我不排斥就保持着要拉不拉的状态。
看起来暧昧又陌生。
我不知道要不要牵他的手。
街上的人流从我们身边涌过,红灯笼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出很浅的影子。
可是一想到下一次见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体下意识替我做了决定,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我们两个走了很久很久,庙会的喧闹声渐渐远了,红灯笼的光被山影吞没,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泥土,两旁的人家也稀疏下来。最后发现所有喧闹的一切都被我们扔在身后,我们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山路上。
再往前走,就是湖泊。
他要我送他到湖边再走。
鬼使神差之下,我居然答应了。
我没有去思考湖边有没有人蹲守,也没有想为什么一定要送过去,这条路他不熟悉也得熟悉,我为什么今夜对他如此百依百顺,一小时之后的我绝对会后悔现在的举动。
但现在,我归咎于今晚的月色真美。
月亮挂在山脊上方,圆而亮,把整条山路照得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
我和他走在那条路上,我曾经研究时走过很多次的路,脚下的泥土是软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日子被那些人调查,已经被人走出来了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我们两个就这样拉着手,什么都没说。他掌心干燥而温热,和湖水里的冰凉判若两人,我把那温度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小簇火。
走到湖边,水面在月色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安静得像一面被遗忘的镜子。他松开了我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水里,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际。然后我看见了——月光下,那条深蓝色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摇晃,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洒了一把碎钻在水底。
我蹲下去,和他道别。
他却拉住我的手。月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他看着我,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晃。
“要个吻别可以吗?”他眨着眼睛,睫毛上还有水珠。
我没说话,附身去吻他,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我浑身失重,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