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常州，房府。
廖云心一身艳色的喜服在身，由着婢女们沐洗、净面、挽发...先给大夫人奉茶、敬茶，两个姨娘跟在大夫人身后，算充人场，唯独不见柳姨娘。
廖云心盖着红盖头，坐于铺满红枣桂圆莲子等的床榻上。
屋外，特意经她授意，请来的乐师们正悠然自得弹奏。
月光如洗，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乐师们怡然自得，沉醉于音乐之中，得意尽兴。
房平顺在前院饮了些酒，顺着丝竹之声款步而来，不解地望着院中这群人，候在一旁的婆子上前解释道：“这是廖姨娘的意思，图个吉利和喜庆。”
他甚觉有趣，抬步跨过门槛，就见床榻之上，端坐着的小娘子，他直接抬手扯下她头上的盖头，望着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心都化了。
房平顺不耐地挥手，令婆子退下：“莫耽误爷的正事。”
廖云心抬眸，迎上他直勾勾的眼神，见他抬手冲自己而来，反拉住他的袖子，起身推开窗，引他离开床帷，冲着窗外那群乐师扬扬下巴：“老爷，瞧着可好，这帮乐师是我专去求夫人，让她帮忙请来的。”
“你倒有点玲珑心思，只是不怕他们扰了你我的兴致嘛？”
“乐曲怡情，妾听闻老爷书画双绝，琴艺更佳，也想看看老爷的本事。”
房平顺有点学识，经她一逢迎，喜不自胜。
月上柳梢，清冷明净，落在她艳色喜服上，衬得她如莹润的宝珠，他扯扯她的衣带，将其拉入怀中：“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若喜欢，爷天天为你抚琴奏乐亦可。”
廖云心偷觑一眼院中的垂花门，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的柳姨娘还没来，她已经给了银子，托送菜的伙计牵扯住夫人身旁有点功夫的几人，生怕他们误事，可这其中又出了什么岔子？
她收回目光，手轻搭上房平顺的肩：“老爷，我忙了一天都未进食，饿的厉害，你难不成第一日就要如此待我嘛，我听闻小厨房里的鱼羹做的最好吃，我要吃，方才书画你不允，这么简单的一餐一饭，可不能再驳我了。”
房平顺一瞬的犹豫，只见她眼尾泛红：“老爷纳我，我却连个轿子都未见，这堂堂房府总得让我吃饱了，才能好好伺候老爷。”
瞧着她脸上嗔怒的神色，他本就心里有些愧意，不好大喜日子惹得她不痛快，忙催促小厨房去办。
廖云心见暂时稳住他，才在一旁的桌案上坐下，耐心等着厨房的膳食，贴心说：“老爷同我一起吃一些。”
经她这几日从后厨得知，大夫人重吃食，府里最精细的当属这碗鱼羹。
不仅片生鱼麻烦，还需得切成细丝，少说半个时辰的小火煨煮，可干巴巴在这儿等着不好，她复又多点了几样，一部分膳食很快呈上来，她先给房平顺夹了一些，见他吃过神色无恙，才放心放入自己口中。
廖云心一边敷衍着伺候他，一边大口吃着，等下免不了一场恶战，她得多存些力气。
看她吃得香，估计实在饿的紧，房平顺倒也没再催她，往她碗中又添了几筷：“你慢些吃，不急。”
他目光锁在她身上，瞧着不停鼓动的两腮，甚是可爱，他放下玉著，有些不耐：“去催催厨房，这鱼是要从湖里现捞出来不成，若做不得便别做了。”
这话说得廖云心陡然慌了，只怕这色鬼耐不住性子了，她从桌上挑拣了一个素包，塞到他唇边：“老爷，你也用些，别只瞧着我吃。”
后厨开灶，炊烟袅袅，两位姨娘随大夫人坐了会，闲坐着无趣，夫人便遣人去厨房安排炖几盅鸡汤，两位姨娘笑着夸夫人体贴，又多陪着说了会话。
院中，乐师们依着她点的曲子演奏，廖云心忙起身，去院中吩咐乐师们换了首鼓声更大，更欢快些的曲子，尴尬笑笑：“大喜日子，这曲子未免太舒缓，我更喜欢快些的，听着热闹。”
房平顺抬步出门迎她，抬手欲搭她的肩：“你可吃饱了？那鱼羹明日再用无妨。”
她知他心急，估计不愿再等了，她侧身闪过，站在乐师一旁：“老爷，我有些放心不下柳姨娘，不若您先去看看她。”
房平顺闻言，面色一皱：“她怎么了，可是她同你说了什么？”
“她刚失去孩子，心中定然悲痛，我入府还抢了新作给她的衣衫，到底不妥，我心中过意不去，昨日今日都未见过她，我怕她想不开，要不我们一同去看看，那孩子毕竟足月了，家有丧事，不办喜事，若父母离丧，老爷都得守孝三年，孩子虽小，但我到底有些怕，这亦是老爷的不对。”
房平顺甩甩袖子，不屑道：“没了便没了，只能说明他与我无缘，既未出生，只是一团死肉罢了，她愿意生，也得看看我是否会舍给她这个种，从来都是以下敬上，哪有老子给孩子守丧的道理，真是倒反天罡。”
本以为他只是个色鬼，没想到还是个畜生，廖云心又躲远了些：“老爷莫气。”
“老爷，难道这些年的情谊都是假的？我怀胎数月，没保住她，我本以为你会同我一样的心绪，难道只是我一人的自恋自艾么？”垂花门下，柳姨娘一身素白衣衫，眼中噙着泪花，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们。
廖云心趁他们二人一瞬失神，忙俯下身子，又多递出一份怀中的银子给乐师：“换刚才那曲，越悲越好，无论发生何事都别停，事后我自会再加一锭银子。”
未料到柳姨娘今夜会赶来此，房平顺微怔，低声喝道：“今夜不该论此事，你先回房去，容后再议。”
柳姨娘泪如泉涌，扑上前，撕扯着他：“为什么她的事就要紧，我就要容后再议，难道我和孩子都比不过新入府的这个小贱人。”
房平顺拉开她的手，用力甩甩衣袖，反被她抱的更紧更死，见甩不掉她，他大喊：“来人，来人，快将柳姨娘给我拉出去！”
见柳姨娘紧紧抱着他，他一脚踢向柳姨娘的心口，才挣脱她的束缚，柳姨娘躬身伏在地上，唇边渗血：“你心绪好时，便对我千依百顺，一旦我妨了你的事，就如此对我，我怀着孩子的时候，夜不能寐，吃进的饭食都尽数吐出来，吐到最后只有苦水了，没想到却换来你这般，到底疼的不是你，受罪的不是你。”
数十个家仆从前院匆匆赶来，拉起地上的柳姨娘，她大喊：“我真是瞎了眼，迷了心窍，才会信你的鬼话，孩子死了还不足百日，你迎娶新妇入门，还不忘当着她的面编排我们娘俩，怪我自己识人不清，多少人上门求娶，我偏信了你，若我嫁于一个年轻体壮之人，未必会害了孩子的性命。”
她喋喋不休，气得房平顺额上的青筋暴起，大步上前抡了她一巴掌：“往日是我太骄纵了你，才让你如此不识分寸和体统。”
她将嘴里的血水吐出，笑得悲戚：“你今天不若把我打死，我要去陪我的孩子，你打不死我，我亦不会让你好过。”
夫人和两位姨娘听得仆从来报，见后院如此大的动静，急忙跑来，正见老爷扇柳姨娘那一巴掌，忙上前劝道：“老爷，有话好商量，别气着自己。”
请入府的乐师都是按着定下的曲子依次奏乐，方才廖云心另加的一曲终了，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