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哑村
带着恐慌的情绪，陆窕月眼下先要弄明白的，是浮阳村除了这些不能说话的人，还有什么其他人在吗，这个村又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贾老板显然还没意识到，他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那个被他虔诚信奉的圣教搞出来的勾当。甚至天真地对陆窕月说：“我们不如直接去尧山吧，让圣主拯救这些人。”
陆窕月或许还顾及着真相对贾老板的打击，方沉川却根本不在乎这个，冷笑了一声，把贾芳芳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个贾老板其实年纪不大，算起来也比陆云大不了多少，只看长相，应当还不到而立之年。照理说，做了这些年生意，多少也该学会一些圆滑之处，不要这么天真。可他却像着了魔一样，一直对那个虚无缥缈的天地圣教十分虔诚。
“你若是上了尧山，怕也要被割掉舌头，成为这些人里面的一个。”
贾芳芳自然是听懂了，结巴着问：“什，什么意思？”
“还没听懂？这就是天地圣教做的。”方沉川才不愿意给他织出一个奇幻美梦，直接戳破真相，让他独自去面对。
“不会吧……不是说能点悟困惑，指引我方向吗？”贾芳芳已经有所动摇，但嘴还是很硬。
事情就发生在尧山脚下，就算不是天地圣教的人做的，也该得到些风声，若是圣主真的有个慈悲之心，怎么会放任不管。
“你不是求的长命百岁、飞升成神吗？”方沉川还记得之前这个人说的话，重新提起来，问他。
贾老板笑得有些腼腆，“哪能真的飞升成神，我就是实在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想从圣主那儿求个方向，先前他给我支的办法，确实让我短暂的从痛苦的生活里解脱了出来。我看他实现了这么多人的愿望，如此灵验，肯定有办法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吧。”
方沉川实在不知道找人生的意义这种事有什么好求神问佛的，况且，那个所谓的办法，就是舍弃经营的珠宝铺子，跑去寿材铺卖棺材灵幡吗？
“好了，先去其他地方打探一下，小心不要被人发现。”陆窕月打断两个人，处理掉方才手上的帕子。
陆云一直沉默着跟在几人身边，这会儿突然纵身一跃，跳到房顶上，小心抬头，观察附近是否有人注意到这边。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四下张望，摸清整个村落的布局。
“那个方向，有燃烟，应当正有人在做饭。不远处有个房间亮着灯。”陆云言简意赅。
方沉川想：真是让你表现到了，还好这是陆窕月的兄长，并不能影响到自己在陆窕月心中的地位。
算着时间，这会儿确实应当是有人在准备晚饭，晚间用饭的时候，应当是这些人防备最弱的时候。至于那个亮灯的房间，陆窕月抬头看了眼还有些亮的天。油灯珍贵，便是寻常人家，天彻底黑下来，也是不舍得点得通亮的。这个时间就能把灯点着，应当就是驻守在这里的天地圣教守备。
“先去燃烟的方向，看看他们有多少人。”陆窕月把头发绑好，免得行动起来成为累赘。
贾老板跟着几个人走了一路，也察觉到这些人确实有些本事，说什么也不肯独自留在原地，生怕方才那伙人折返，自己一个人无法脱身。一定要跟着陆窕月他们一起，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拖后腿，能出手帮忙就帮忙，帮不上忙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陆窕月想，如果真的把贾老板丢下来，确实有被人发现的危险，且别说贾老板会扛不住把他们供出来，他毕竟是一个活人，只是受人蛊惑信了邪教的鬼话，并没做什么恶事。相处了几天，也是有些情分在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去送死。
“遇到危险，能跑就跑，就算没跑掉，也一定要坚定你是圣主的忠实信徒，什么谎话都不用说。你就是去尧山上争取入教的，懂我意思吗？只要不把和我们一路来的事情说出来，你就是安全的。”陆窕月嘱咐道，毕竟贾老板出发的时候，就是为了圣主来的，只是在浮阳村出了些意外，临阵倒戈了而已。
贾老板连连点头，他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这些道理还是懂的。他算是半个自己人，真被抓到了也死不了，顶多是舌头要交代出去而已……
几人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绕去了厨房的位置。
方沉川探头看了一圈，“至少有百来人，不确定哪些是被迫受挟的本地村民，但是至少有七八个人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陆云的判断和他完全一致，于是也未再说话，只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有几成把握摆平这些人。
“这里就有这些人，外面应当还会有一些，他们定然不会在同一个时间来吃晚饭。”陆窕月觉得这个数字还真是让人头疼，既要保证不伤害到无辜的村民，还得小心自己不被抓。
别说是动手的时候还要小心一些，就是要悄无声息解决掉这么多人，都是个大问题。
贾老板本来是缩在后面不敢往外面看的，只想做个假的哑巴混条生路。却不知怎么的，一个踉跄整个人歪倒了一下，幸好被眼疾手快的陆云捞了回来，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贾老板此刻真的是跪下来的心都有了，他该怎么说，他方才，好像，和一个人，四目相对……
他站在原地平静了一下，确定对方好像并没有过来查看的意思，拉了拉陆窕月，想要凑过去在陆窕月耳边说些悄悄话。
被方沉川拦了下来，语气不大好，像是要吃了他：“说。”
“方才有个人好像发现我了。”
……
这……
“但是他好像没有过来的意思啊，要不找他帮帮忙啊？”
这倒是提醒陆窕月了，她本来觉得这些村民里一定是有些受害者受人胁迫的，但却不敢拿定主意向他们求助。
既然贾老板方才并没有被人告发，那就证明还是有些可能取得帮助的，加上陆窕月从长安带来的人，这会儿应该就在尧山脚下，不知道陆云有没有提前通知他们。
“兄长，我爹派来的人，赶来了吗？”
“我们到浮阳村口的时候，我传过一次信，算时间，应当就在村外。”陆云虽然习惯了独自行动，却不敢拿陆窕月的安危开玩笑。
陆窕月这下放心多了，“太好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