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内应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断然没有离开的道理。陆窕月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你想说什么，慢慢讲，不要急。”

能说话的那人在此时出言打断了陆窕月，“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这么久不回去，会被怀疑的。等夜深了，我找机会留个缺口给你们。”

有人做内应，陆窕月行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们五十个人左右常驻在这里，每十天会来一批人，起出酿好的酒送到尧山镇。你们来不凑巧，算日子明日应当会有人来，今夜如果成功，明天怎么办还是个问题。诸位，我与张叔就先回去了，今夜子时，村西边，纪扬会准时等候各位。”他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然后扶着那位言语不清的张叔往回走。

浮阳村有天然山泉，向来以酿造美酒闻名于世，虽说是个不起眼的小村落，但村民以此为营生，生活还算不错。

张叔走时似乎仍有些不舍，一直回头看，直到回到监管人的视线里，才不再看过来。

陆窕月思量着方才那人说的话，如今处境凶险，谁的话她都不敢尽信。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无法抉择，“你们怎么觉得？”

方沉川直觉此人并不为他所喜，但是他不喜的人太多了，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不好随意说出口。

“你和贾老板留下，我和兄长去探探虚实，如若所言非虚，三声鸟叫为号，你再带着府尹的人赶来帮忙。”他和陆云有功夫在身，这些人未必能伤得了他们。

陆云也很是赞同方沉川的提议，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陆窕月涉险，陆家对他有恩，他发过誓要以性命保护陆窕月的安全。

贾老板自然无异议，毕竟他的意见也并不重要。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陆窕月知道这或许不是最有效的办法，但一定是最保险的。

天全黑下来时，村里的守备更严了几分。但想必不会持续太久，等到了子夜，除去巡逻的人，其他人总要休息的。

陆窕月趁着无人关注的空隙，和贾老板绕回浮阳村外，与陆秉文派来的人先行汇合，等待方沉川传来的信号。

子夜。

方沉川和陆云已做好准备去浮阳村西边等候那个叫纪扬的年轻人，此处确实离先前观察过的主营不远，如若可以先拿下哨卡，攻下整个浮阳村不成问题。那个叫纪扬的年轻人应当是没有诓骗他们，此时四周安静，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二人抵达之时，被提前躲藏好的纪扬叫了过来。

“只有你们二人吗？”

方沉川点点头，解释道陆窕月和贾老板恐怕帮不上忙，已经让二人躲了起来，想听听纪扬的计划。

“以那里为中心，四角皆有一个哨卡，想要逃出去，得把这四个都解决了。他们每半个时辰都会点燃一次篝火，如果不一起解决，只半个时辰，以我们的脚程，跑不出去多远。你们可有信心解决掉他们？”纪扬还算清楚这些人提前布下的防护，耐心解释了他早先时候没有直接行动的原因。

方沉川想了想，以他和陆云的能力，一个人解决掉两个并不成问题。只是需得小心不能被人注意到，惊动还在休息的其他人。这些哨卡不解决，村外的支援就进不来，如此想来，他们能够混进来，也算是运气好，并没有被发现。

“这几个人不成问题。”方沉川肯定道。

“我熟悉村内道路，等会儿你们跟着我走，院子里面养了只狗，小心不要被发现。”

人或许察觉不到几人的动作，但是狗这东西灵敏，怕是远远就会闻到几人身上的味道，如果叫出声来，那就不好解决了。一旦被发现，别说如今被看管起来的人要受些苦，对方一定会有所提防，下次再想行动便是难上加难。

所以这次行动可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留给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多，陆秉文的人马相信也快赶到了。如果什么线索都查不出，很容易被对方逃脱掉，怕是本有些游移不定的信奉者，也会误以为朝廷有意镇压，真的倒戈向这个别有用心的天地圣教，与官府作对。

“有没有办法把狗引走？”陆云问道。

纪扬有些犹豫，“倒是有些办法，但是只有你们两个，确定没问题吗？”

“你放心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这点方沉川还是有些自信的。

纪扬先一步出去，用藏在怀里的一块肉把卧在门前的狗引走，看样子早有准备。

院子里没有了这号门神，二人又确定了一下方位，解决掉一个哨台之后再悄无声息地攻去另外一个应该不成问题。

“我从这边走，你去把那边放哨的解决了，然后给满满发信号，让他们攻进来。”方沉川分配好两人行动的方向，准备动手。

陆云没用言语回应，直接奔着目标去了，用行动告诉方沉川，该行动了。

方沉川觉得他这位兄长还真是心急，自己也并未耽搁多少时间，紧跟着陆云身后冲了上去。

毕竟有些功夫在身上，方沉川动作干脆，飞身登上高塔，哨岗上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清方才过去的黑影是什么，方沉川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人身后。直接用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可怜对方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没了呼吸，瘫在方沉川手里。

方沉川把人摆放好，让他靠在一根梁柱边，若是抬头往上看，还以为此人贪睡，正忙着偷懒休息。

解决好这一个，方沉川直直飞了下来，绕进另外一个高塔的视线盲区，还是方才一样的动作，顺利接近另外一人。

他许是觉得方才的动作太过残暴，这次倒是没拧断对方的脖子，却是直接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身体，这把刀还是刚刚从另外一个人那里拿到的。刀从背后刺入，贯穿心脏，从胸口处冒出刀尖，一击毙命。

动作利索干脆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手上干干净净，没沾上一丝鲜血。

这是方沉川第一次杀人，出乎意料的，他并未感觉到一丝害怕。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有原则，以往生意上的往来，最严重也不过是使些腌臜手段，保全自己的利益。

但这次不同，方沉川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的手里沾过太多人的性命，便不说被发现的死尸和无辜消失的人。浮阳村的村民皆被割去舌头，困在这里为他们酿酒，若是有一天事情败露，这些村民绝无任何存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