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宋阿爹寻找差事无果,呆在家的这一日,宋梨正在处理放了一晚的蜂蜡。
当初在老林子的时候,因为不便宜,她跟钟六郎是直接连蜜带巢吃的,吃下去的蜂蜡恰好也能饱腹。
回到宋家后,有了工具,宋梨就将蜂巢蜜的蜜与蜂蜡分了开来。
蜂蜜用另外的坛子装了起来,因为平时很少吃得上蜂蜜,宋家人都很珍惜,节省着慢慢泡水喝。
而沥出蜜后剩下的蜂蜡,就还装在竹筒里。
宋梨想起来要用蜂蜡,还是因为见着宋小郎的嘴唇开裂,自己的唇皮也干干的,宋二娘的梳妆台上没有唇膏这东西,只有一盒面脂。
以宋家的家境,怕也没办法给他们置办好的养肤品,恰好有蜂蜡,于是宋梨想尝试做点儿唇膏,也就是这里的人说的口脂。
昨儿已经将蜂蜡放入水中煮融了,放凉,取了凝结成块的蜂蜡后,用棉布包着,在屉子上蒸上两刻钟,那从蜂蜡块里融出来的就是最后没有杂质的蜂蜡水。
将这些蜂蜡水静置一夜,就是现在宋梨看到的凝结成块的纯正蜂蜡。
因为当初带回来的蜂巢蜜不多,所以这么提纯的蜂蜡也不多,不过做口脂也不需要太多蜂蜡,宋梨记得,这蜂蜡搭配另外的食用油,诸如橄榄油,茶籽油,椰子油等等,按照定额克数,每一份只需要十克。
放大比例,能做两人份就足够了。
因为宋家现有的食用油只有猪油,这样更好,论滋润效果,猪油是最棒的。
将全部蜂蜡融化后,取了定量的猪油倒进去搅拌均匀,为增强滋润效果,同时也加了几滴蜂蜜,如此,等冷却凝固后,就是可以随取随用的口脂了。
宋梨将宋二娘用剩放起来的的面脂小坛子拿出来,清理干净,将搅拌好的口脂液倒了进去,居然也做了四小坛子。
如今秋凉了,没合口的坛子表面很快凝成了固体状。
“辞哥儿!”
“哎!”
辞哥儿这个时候,正带着铜钱在院子疯跑。
自从宋梨带回来铜钱后,他就不喜欢往外跑,跟春归巷的小伙伴们一块儿玩儿了。
天天都在斗猫,遛猫。
还特别乐意邀请小朋友来自家院子来看猫。
孩童们天生对幼小又毛茸茸的萌物不免疫,铜钱不出所料地俘获了大部分小朋友们的欢心。
在宋梨私底下给铜钱与杏嫂子,让她采买时每日买些牛奶,猫鱼等等,另外做猫饭给铜钱吃之前,铜钱就有了另外投喂的米饭班主。
巷子前头曾家的大胖孙子宝哥儿,听说猫爱吃鱼,天天叫曾大姨买鱼吃,然后专门剩下送过来给铜钱。
隔壁的梅子小妹妹每日过来,兜里揣得满满的,都是零嘴,每样都想喂给铜钱,宋梨还得教她哪些猫崽不能吃,哪些能吃,梅子记得可认真了。
流言风起的那几日,因为有小伙伴听家里大人的腹诽,到宋家来看猫的时候学着说嘴,辞哥儿一气之下还跟他们断交,不让他们来看猫了,急得他们在宋家门外哇哇叫,认错再也不敢了。
如今辞哥儿凭着一只猫,在春归巷的小朋友中地位直升,俨然老大做派。
虽然晚上铜钱还是不爱跟他一起睡,辞哥儿还是认定了,自己就是铜钱大哥。
只是铜钱现在还小,所以离不开会照顾它的二姐姐,等长大了,铜钱肯定要过来跟他睡的。
因为,铜钱也是弟弟啊,他也是弟弟,小的时候跟大姐一块儿住,长大了就跟大哥一起住。
幼猫天性活泼,就爱四处蹦蹦跳跳,四岁的辞哥儿也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让他照顾铜钱,正好相得益彰。
辞哥儿弯腰抱起猫崽便进了伙房,“二姐,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呀,是不是又要去买肉?”
宋梨扶额。
住宋家有些时日了,她才发现,宋家的伙食,对不少百姓来说算好的,但她吃起来,虽然身体习惯了,但精神上不习惯。
一日两顿膳食,主粮一般是杂粮饭,是糙米加苞谷或豆子的杂粮饭,很容易剌嗓子。
至于菜,肉是很少的,除了节庆,通常半个月开一次荤,平时最丰盛的时候就是炒鸡蛋。
一般有两个菜,这个时节常见的菘菜跟萝卜,外加一碟咸菜或酸菜。
她能理解辞哥儿一听说有肉吃就两眼放光的反应了。
这宋家一个月能吃上的肉,她跟钟六郎在老林子时候的一顿还少。
那时候吃肉太多,想吃米粮,现在能吃上米粮了,反而有点怀念当初有肉有鱼的苦日子。
两者要是能平衡一下多好。
早饭便是前一夜的剩饭,正经做工或求学的大人,譬如宋大郎,还能吃上杏嫂子家做的热乎的早点。
当然,还小的辞哥儿每日的早膳是叫杏嫂子另外做的,每日几乎都有一个鸡蛋,一碗米粥。
宋梨觉得自己也还小。
这个世界的人们认定十五岁成年,她翻年就算大姑娘,可以谈婚论嫁,可宋梨到底活过一世,就是二十二岁她都觉得自己小呢,现在才十四岁,根本没长大,绝对还是个宝宝。
尤其是这副身子骨,还有得长,她想像上一世那样长成大高个,没营养怎么成?
恰好,她不是刚病愈苏醒么?
以此为藉口,她时不时地贴钱叫杏嫂子另外买肉买鱼,美其名曰养身子。
而春光里有户人家养了鸡,宋梨听说后,去他家买了两次鸡。
两次去,都是带着辞哥儿一起去的,难怪今儿宋梨一叫,他就以为是要去买鸡。
看得出来,辞哥儿也是馋了。
“不是。”宋梨将手指蘸了其中一坛子的口脂,抹到辞哥儿开裂的嘴唇上,教他怎么用,“每日记得涂这个口脂,防风滋润,那你的嘴唇就不会开裂出血了。”
“这不是小娘子用的吗?我小郎君也能用?”辞哥儿皱了皱眉,问。
“能用。”宋梨说着,将用过的这一坛子合上盖子,塞到他怀里,“收好了,记得好好用。”
“好吧,我用。”辞哥儿叹了口气,舔了一口,眼睛一亮,“二姐二姐,这口脂还有点甜甜的。”好吃。
那是当然,“放了蜂蜜跟猪油嘛!”
“哦!”辞哥儿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起来,抱着铜钱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倒回来,“二姐二姐,今儿真不去买鸡呀?”
宋梨哭笑不得,“等过两日再去。”
她倒是想天天吃鸡,但就怕买得多,让人怀疑起自己钱银的来历。
现在她可是用自己以前做绣活攒下的有私房钱搪塞过去的。
就像今日,她取用了猪油,都还得跟杏嫂子说一声,补上钱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