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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纪》

30. 梦境

韩劲单枪匹马直取白首领,在其乌合之众中劈开一条通道,敌众畏于韩劲势威,竟四散而逃,直叫白首领大嚷不好。

唯有白首领左右亲卫举刀拱卫,被韩劲一枪一个槊倒下马,在雪里翻滚,留下歪歪扭扭的血印。

白首领惊慌失措大喊道:“利方!救我!”

话音还未落下,那名叫利方的猛将早已看到众人去拦击白首领,拼尽蛮力将穆旭格挡开,挥舞着大刀横在韩劲面前。

“呔!勿伤我首领,让我来会会你!”

白首领于利方有知遇之恩——他一路讨饭流落到蜀地,是白首领可怜他,给他饭吃。又见他体格清奇,派人教他打仗,给他刀拿。

方才对那一箭的事再不耻,主公有难,他也要奋不顾身前去营救。

“首领快走!”

“想走?”

韩劲的枪风贴着他的后颈扫了下来,而底下的士兵也已将他们所剩无多的队伍团团包围。

利方虽见韩劲他们人多势众,却生生滋生出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风范,硬是将这把颇有分量的长刀舞得生风,竟叫韩劲等人讨不了好。

“给我上,捉活的!”

徐知昊的嘴唇已然发紫,却撑着摇摇晃晃的身躯指挥的队伍,稳住了军心。

韩劲见状,知道徐知昊拖不得久,枪枪直逼利方命门而去。

利方也不怵他,但却在瞧见了白首领身边亲卫被杀得七零八落并着白首领要招架不住时慌了神,他也不顾韩劲刺过来的枪,回身挡在白首领身前,替他硬生生接下了几刀,滚落下马。

“啊!”

白首领虽躲在韩劲身后,却也被刺中跌落下马。

“利方!杀了他们!我命令你,杀了他们!”

白首领虽狼狈万分,身上裹着混着血液的泥土,却已然陷入了疯狂之态。

他嘴中振振有词,并着时不时的疯狂大笑,让利方很是担忧,却依然按照他的命令执行。

既然首领要战到底,他愿意奉陪,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他的天命所归。

看着二人在血光中乱舞,似疯人般肆意玩弄性命,徐知昊很是惊讶,也有些恼火。

这火冲破了他的伤口作痛和脑袋发晕,他也冲到最前面去,下了马与二人互搏。

直到自己的剑刺入了白首领的腹部,看着白首领再也无力反抗,徐知昊终于违背不过自己脑中的昏沉意志,倒了下去。

“徐大人!”

“大人!”

合眼前,他朦朦胧胧看见韩劲冲了过来,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含糊交代“留...利方一命...”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帐中,许医士的手比任何时候都快,也比任何时候都稳。

韩劲很紧张,他不安道:“许医士...”

“嘘!”

却被宋齐丘拦住,把他拖到帐外。

“我问你,你是怎么保护使君的?怎么让他伤成这样?”

韩劲皱巴着脸解释了来龙去脉,宋齐丘听完很是震惊:“你你你...唉!有内鬼一事你如何能不同我说?使君有时脑子一热便做下的决定未必是对的,你也该和我说,我们有商有量才对。若是提早预备着,也到不了现在这个局面!糊涂啊!你还把那些人给砍了,这下好了,寻根溯源也找不到幕后凶手!”

看韩劲低头不说话,宋齐丘也不好再责怪什么。

“罢了,还好有许医士在,否则你拿什么去和朝廷交代!”

忍了几秒,宋齐丘却是又补了一句,打断了韩劲的张嘴欲言。

“行了,你说吧。”

韩劲瞧着他的神色,开了口:“使君吩咐,要留那个利方一命,但他已被我和穆将军等联手重伤,如今只剩一口气,我叫人安顿在那个帐中,该如何处置?”

宋齐丘忍住作为一名文臣却想伸手打眼前这名武将的冲动,白他一眼道:“找人治呢!使君要留着说明自是个人才,若是没用,便让他同那个叛贼头子一样自生自灭了,何苦撑着也要同你说这一句?”

帐外的热闹非凡却干扰不了许医士手中的动作,拔掉被截断的箭头、清理创口、敷上提前备下的药,他面不改色。

他并非不忧心,只是若是连自己这个医士都稳不住变了神色,叫身边这群人如何稳得住,再传回广陵,怕是要闹出什么乱子。

况且,许医士相信自己的医术,也相信徐知昊吉人自有天相。

直到他把那支拔出来的箭头凑到灯下,看清箭簇上那层乌黑的膏痕,许医士的手才经不住的抖了抖。

“好狠的毒...来人!”

宋齐丘听见许医士唤人,赶忙跑了进去,他怕底下人做事不周,他须得事事亲为。

原是许医士要下猛药,以毒攻毒,需要他们去找几味药,且要快。

宋齐丘虽很是担心,但事已至此,他明白唯有听从许医士的话。

“那找药的这段时间,使君怎么办?”

“切勿担忧,我已用药给他压着,暂时毒素扩散不了,只是日子久了就不顶用了,一定要快。”

“明白,有劳许医生照顾使君了。”

说罢,宋齐丘看了一眼徐知昊沉睡的脸,带着几个亲信转身离去。

“来人,端盆温水来。”

没过一会,一个小侍童就端来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水。

“多谢...嗯?”

许医士看着这个小侍童的面容,虽说的确是个男子的长相,猛然一看,却颇似在广陵中的...宋玉容。

“其他人呢?”

“回许医士的话,他们都随韩大人去救治一个伤员了。”

许医士一听这清脆又稚嫩的声音,又来回瞧着他那面容后,便不疑有他。

“救治什么伤员呢?”

那小侍童很是伶俐,快速道:“听说是战场上敌方的一员猛将,却是徐大人叮嘱韩大人保下他的性命。”

许医士一听那人有性命之忧,先是转头瞧了瞧徐知昊,用帕子沾了温水,给他擦去头上的汗珠,示意那小侍童道:“左右我也喂了药,你照这样给他擦去汗,好生照顾着大人,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起身转出屏风,示意站在外面的四个侍卫严加看守,便朝韩劲那去了。

独留下这小侍童为徐知昊擦拭的冒汗的额头,他却是用手抚着徐知昊的脸颊,压低了声音凑近道:

“徐大人,你可知我来到你身边着实不易啊。我一介女流,却和这帮臭男人混在一起随军,可知我受了多少委屈?不过看到你这脸蛋,多少委屈也值了,你醒了,可要好好补偿我呢...”

她本来还想说上什么,却听见咫尺之遥的嘴中发出了“玉容”的呓语,让她愣了愣。

在第二声“玉容”出现后,她转而妩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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