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好软!有力!结实!
凉眸光一亮,他喘着粗气缓缓抬首,那副熟悉带着面具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他心底感到五味杂陈,一边是自小在心里为榜的心中仰慕之人,一边是引荐自己到仰慕之人面前的恩人。在地牢里受刑时,一旦因疼痛难忍想要全招了之时,脑中便会突然想起心中的顾虑,反反复复实在煎熬,最终愣是生生硬抗了一整日杖刑、扎针、笞刑等酷刑,直到天边暮色缓缓垂下,刑罚才堪堪见停。
黑袍男人摘下戴在头上的袍帽,伸手轻轻抚过凉那疼得发颤的脸,道:“怎么,才几日不见,连声义父都不喊了。”他的音调起起伏伏,似是透露出了他心底的得意。
整个掌型司里里外外明明都被萧凌川换了一波人并严加看守,凉不知黑袍男人是如何进来的,他撑着疺重的眼皮四处张望,却见狱外走动的几个值班守卫却都像看不见黑袍男子似的,各做各的、各忙各的。
地牢里不算明也算暗,唯有几支火把挂在墙边亮着,待凉转回头,黑袍男人带着面具的脸瞬间离自己的脸仅有一指,火光映射在面具与人脸之间,黑红分明、诡异至极。
凉瞬间感到一丝杀意,额上再次挂满汗珠,他紧着黑袍男人话里的意思,结巴着开口,道:“义……义父。”
“义父,您……是来救我的吗?”见黑袍男人没有说话,他又补充道,“义父……您此行,可是愿意将我完全收入麾下,目睹您真容了吗……”
见凉颤抖的声音,黑袍男人两手一摊仰头“哈哈——”大笑并挪开了脸:“真容?你与那萧凌川不都已猜到我是谁了吗,怎么还要目睹真容。”
凉心里一惊,听懂了黑袍男人话里的意思。
是,因令牌上刻的是“策”字,所以他与萧主同猜这人定是江策。
虽说现在陛下、摄政王、太子殿下三人出宫玩乐时都带着面具,就连萧凌川当年为整治抄家时也带着面具,百姓间认不出也听不出,可他已在萧凌川手下做事有几年,这几人大多都见过面,说话声也都记忆犹新。
眼下这位所认的义父今日戴着半遮面具,说话声不再因遮挡物而模糊嘈杂,他听着声反而不像是江策,且这黑袍男人既知道摄政王府上发生的事,府里他定安插了不知他一个眼线。
凉瞬间意识到他许是做了这位自己蒙蔽双眼而认的义父对付仰慕之人多年的棋子,他的目的绝对不止破坏江策与萧凌川的关系这么简单,若是他的手脚没有被束缚,还能与之斗上一斗,可他的双手双脚被牢牢绑在刑架上,看来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凉回过神清了清因受刑时而喊哑的嗓,道:“义父此话何意,我并未向任何人透露过您与任务半分。”
“你已被抓,暴不暴露只是时间问题。”黑袍男人声音低沉,唇笑眼不笑,“反正你已是将死之人,看在你为我卖力几年的份上,我便答应在你死前摘下这脸上的遮物。”
话落,黑袍男人抬手将脸上的的面具摘下,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面具划破了凉的喉。
凉整个人身体一怔,他盯着黑袍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已被割断发不出声,但偶有气声从嘴里传出:“居然……是你!”
黑袍男人笑声更大,已将近病态。
血溅四起,泼向了黑袍男人的脸上,他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抹,放在眼前不屑地看了片刻后,狠狠地擦在了凉的脸上,而后转身带上面具潇洒离去。
凉的身体渐渐反应过来,喉咙处似是有冰水滚滚流过,又似火烧般让他疼的止不住地发颤。
他看着黑袍男人离开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置身事外之人……
他已是将死之人,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方才他见黑袍男人离他近在他面前晃悠时,便趁黑袍男人不注意偷偷摘下了他头上的木簪藏在了袖口里,凉忍着疼环顾四周,他用手将袖口处的木簪取出,努力将头撇向拿着木簪的那只手,用嘴将木簪叼住后垂下头瞅准位置松嘴,最终插在了裤带上。
只要明早,景依旧带着人前来审问,发现他咽了气,依据景的习惯必会将他靠右侧放倒,而他的赭衣恰好在右侧破了口,那时木簪定会顺着身体放倒的震动从裤带里脱出并向右侧划出去,景定能看到……
这……也算是他将功补过了……
——
鸢将肉烩面做好后分别装在三个碗里,她不知软玉有无忌口,而她和萧凌川两人都不能吃发物,便特意挑了只母鸡并在剁肉时将内脏全部取出放进了空间里。
待全部事情做完,便在灶房内找了个木制的食盒,将三碗面小心翼翼地装好后,拿着食盒蹑手蹑脚地走出灶房。
她先在门口观望片刻,却瞧见老鹊正提着酒醉醺醺地走进院内。
鸢的半个身子已露在门外,虽然灶房遮住了月色将她裹在阴影里,可只要老鹊仔细一瞧还是能看清她。
她屏息凝神整个人如同被定住般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待老鹊进了主屋后,她提着食盒前脚紧跟后脚迅速地跑向院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老鹊愤怒的咆哮声——
“是谁!究竟是谁偷了我的鸡啊!”
老鹊的声音似有穿透力般将鸢吓得一激灵,她停下脚步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而后缓缓向身后看去,见没有老鹊追来的身影,便赶忙回头笑着离开。
回到院内,却安静的出奇。
鸢向四周望了望,屋内的灯还亮着,只是这门……她明明记得走之前已将门关好,可眼下这门怎么是开着的?
不会是今早那些追杀萧凌川的人在暗中有人盯着,然后那人去通风报信又派人追来了吧!若是如此,萧凌川和软玉恐已遭遇不测!
想到这,鸢赶忙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小院内的木桌上后,向屋内跑去。
进屋后,想象中的惨状并没有发生,只见软玉坐在茶椅上椅着茶桌托着腮发呆,而萧凌川也呆愣的坐在床榻上。
见两人没事,鸢长舒一口气,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鸢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自方才说完事后,软玉便坐回茶椅上,萧凌川也坐在床榻上再没吭声,各自思考着心事。
而鸢的声音一出,萧凌川的思绪被瞬间拉回,见到是鸢后那骇人的气息便被他压了下去。
茶桌上的软玉也被吓了一哆嗦,她回神,目光聚焦时瞧见是软玉的身影后拍了拍胸脯,道:“鸢姐姐,你吓死我了……”
鸢走过去拍了拍软玉的背,帮她顺着气:“对不起……话说,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见软玉支支吾吾不肯说,她不解,于是垂头去看,却发现软玉的眼睛有些红肿,泪痕也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晰。
她就走开了一会儿功夫,怎的就发生了这些事?
鸢问道:“软玉妹妹,你这是……哭过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软玉就憋不住委屈扑在了鸢的怀里。
鸢两手摊开,整个人怔了一瞬,但想到软玉与原主沈观雪的经历,便有些心疼……
她将摊开的手缓缓轻裹住软玉的肩膀,而后又轻轻拍着:“乖啊,我们软玉最坚强最厉害了……”
谁曾想,待话落后软玉肩膀抖动的动作越来越快,哭泣声也愈来愈大。
鸢叹了口气,想了想,忽然眼眸一亮,道:“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吧。”
空间之事早晚会露馅,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软玉松了手,抬头看向鸢,哽咽着道:“魔术……是何物啊。”
见软玉用那水灵灵地眼睛望向自己,与当时和她交手时的软玉截然不同。
鸢心底一软,不禁用手揉了揉她的脸,道:“你跟我来。”
话落,鸢拉着软玉的手出了屋,唯留咬牙切齿的萧凌川一人呆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