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场报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一直没有新的发现。
郁柏歆靠着墙边继续翻许昀的通讯器,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急躁,好像就算下一刻星球炸了都不会让他多抬一下眼。
对此,郁柏歆的前副官深有体会。
作为一个快奔五的急性子,林长春跟在郁柏歆身边两年差点没被憋出高血压,直到后来看见自己的体检报告才想开了。再加上时间一长慢慢摸清楚郁柏歆的脾气,知道这位虽然话不多但对场上的局势有绝对的掌控力,才改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毛病。
通讯录里的东西并不多。
许昀和程林安属于非常标准的上下级关系,聊天内容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工作内容确认,不仔细看简直分不清这两人的对话跟永动机有什么区别。
不过郁柏歆确实找到了他询问基因疾病相关的聊天记录。
从几行简单的问答来看,程林安明显不是什么热心的性格,每次回复的时间拉得很长,甚至有些回答在郁柏歆看来根本不像家里有个基因疾病患者的孩子父亲该有的了解程度。
[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网上那些言论都是为了热度故意夸大,有几个人能遇上异端]
[根本用不着检测,到哪不能买点药。我现在都后悔带他去检测。本来就是矮点,这下好了,一入档案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这种怪病,走到哪我都抬不起头]
无视这些言论继续下滑,郁柏歆手指顿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许昀:程经理,明天需要请假去趟医院]
郁柏歆眯了下眼,时间是……
“轰!”
就在此时,震天动地的响声从矿洞另一面传来,连带着地面都在震颤,簌簌的石块从天花板砸下。
这一下来得过于突然,好在郁柏歆反应极快地扶住墙面迅速稳住身形。等爆炸的余威渐渐平息,他才盯着另一边的矿洞,面无表情地从胸口呼出一口气。
他收回之前的话。
那个流浪者不是什么用都没有,他还可以给本就惊心动魄的异端小游戏继续上难度。
多棒啊,一眼没看住这都要炸矿洞给异端和它的小伙伴表演一出精彩绝伦的自己埋自己了。
于是,等刘寅骂骂咧咧从险些塌陷的矿道爬出来,抬头就是郁柏歆居高临下,仿佛能冻死人的冷脸。
“你要造反?”郁柏歆问得真心实意,听着是反问,实则是确认。
刘寅:“……”
顶着一脑门血,刘寅怀疑自己再不赶紧说点什么,可能这辈子都没说话的机会了。
“等等等等,我有发现!”
一句话成功让钥匙刀卡在探出边缘,郁柏歆捏着有些厚度的刀片,垂眸和这个倒霉流浪者对视仿佛在确认这人接下来的话值不值得换条命。
但最终,郁柏歆还是后退一步,手中卡扣合拢发出“啪”的一声。
“说。”
这淬着冰的一个字仿佛是一道免死金牌,成功捡回条命的刘寅猛地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解释:“这鬼地方绝对有问题,刚刚我又碰到怪事,手头没东西才捡了地上一个雷临时点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郁柏歆扯起的唇角,满脸写着几个大字:临时点了?我看你是临死不远了
刘寅:“……”
洞内搞爆破的刘寅试图辩解:“这种矿洞里用的雷威力有限,专门的小火力爆破雷,掌握好位置基本塌不了,就是动静有点吓人。”
郁柏歆轻嗤一声,对他口中的掌握好位置持怀疑态度:“继续。”
“后面有一条通道。”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刘寅终于沉下了语气:“那里有很多……人。”
“人?”
“对,人,被封在水晶里的人,全部都是。”刘寅咽了口唾沫,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个诡异的场面,还是觉得窒息。
“那些人跟有钱人收藏的展品一样被封在水晶摆在那,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特渗人。”
水晶封住的人,那就和之前那些矿工一样。
看着那条被碎石堵住大半的通道,郁柏歆缓缓皱眉。
“对了。”就在这时,刘寅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然难看:“还有镜子。”
半个小时前,趁着郁柏歆没关注他,刘寅原本想试试能不能找到出口离开。
进来那个肯定不能走,百分百有东西等着自投罗网,谁走谁煞笔。
不过这类矿场不会只有一个出口。
可就他钻进另一侧的矿洞走到尽头时,前方却出现了岔路。
岔路没有任何表示标识,两侧都是同样的漆黑。
刘寅没有郁柏歆的夜视力,伸手不见五指的压抑和对危险的感知被迫减弱,让他的呼吸难以避免地逐渐粗重。
就在刘寅受够了这种氛围,准备随机选择一个时,他又一次听到了镜片碰撞的声音。
“叮——”
清脆的震颤,甚至称得上悦耳,镜面边缘一闪而过的亮色像极了黑暗中的路标。
现在回想起那时自己着魔一样走过去的反应,刘寅惊出了一身冷汗。
每次在碰撞的回声快要停止时,新的声音就又在前方响起。偶尔闪烁的光亮明明近在咫尺,可无论走过多远,它依旧在前方。
等刘寅终于因为伤口的刺痛,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神,他已经站在了无数水晶中心,被贴在他鼻尖一张狰狞的脸吓得差点把狂跳的心脏吐出来。
一连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晶体,当他终于看清这里的全貌时,瞳孔骤缩。
被封在其中的人无一例外地面露恐惧,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试图逃离,可水晶封住了他们的去路……以及他们自己。
那些死亡前的绝望眼神让刘寅非常不舒服,他下意识低头回避,却对上了脚下的“自己”。
他的脚下居然是一整面镜子。
不,不是镜子。
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镜子!
那是异端的“眼睛”,从进入这里开始,它就一直在透过这些反光物看着他们!
意识又一次开始下坠,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麻木地站在那些“人”中间,晶体的荧光打在他的身上,泛起和那些被封住的人身上一样的诡异湛蓝。
就像他本就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刘寅的身体在迅速变得僵硬。
熟悉的绝望冲击着他的神经,可这次他身边没了那个始终冷着脸的军方走狗。
本能的求生欲让他靠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握住手心的刀刃。在剧痛的冲击下,刘寅强撑着挣脱,随后毫不犹豫地用血淋淋的手捡起脚边的一样东西,看都没看就朝地面砸去。
很明显,同样被炸了个够呛的刘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