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摆摊换符
第二天所有人又起了一个大早。
周漱更是天未大亮便起身，烙了满满一摞鸡蛋饼，既是他们三人今天的口粮，也单独留出一份，给叶怀律与沈常安，充作他们今日的早午饭。
因为这次是要去仙市摆摊，人多嘈杂，没法专心照看着沈常安，只好将他留在谷中了。
沈霜序虽然昨天整理了一番，但是实际上因为储物袋本身还是太小，能装下的玉菘菜也有限。
最后周漱又背了一个竹筐才把他昨天摘下来的玉菘菜都带着了。
沈霜序有些迟疑道：“石头，我们确定要摘这么多吗，万一卖不掉……”
“师尊，您就放心吧！”周漱笑得底气十足，“这怎么会卖不掉，忘忧镇上住了这么多想成仙的人，您看上仙楼那么贵，还日日排队都吃不上。所以这灵米灵蔬就算价再贵也挡不住那些有钱人想长寿。而且这菜好吃着呢，昨儿吃了以后今天早上起来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行，听你的。”
一行人上回来忘忧镇，还是升仙大典刚结束那天，镇上人流汹涌，他们便没往那处最热闹的地界去挤。
当然这一处热闹之地，并非是寻常市井街巷，而是另有特指——
它是忘忧镇上最特别的集市，和寻常卖米面布匹的集市全然不同，这是一个专门出售修仙相关物品的地方，人称仙市。
忘忧镇傍着青云山，距上仙门结界最近。
也正因如此，镇上常年聚着不少散修，诸多下修界的修仙世家也在此设立驻府，更有无数渴慕仙缘的凡人定居于此。
这里有往来交易法宝丹药的修士，也有心心念念想要结仙缘求长生的凡人，甚至还有生出灵智化形入世的精怪，人流混杂，鱼龙共生。
仙市里摊位五花八门，只要出价合适，几乎没有寻不到的东西。
而且不少隐匿了修为的高阶散修也会来此闲逛或者摆摊，倘若机缘巧合入了对方眼缘，说不定便能获赠难得的功法或是法器，所以有不少人都专程赶来此地淘换宝物。
当然混在里头招摇撞骗的神棍也不在少数，譬如拿着一些普通野草就谎称灵草，捏个粗浅的障眼法就可以哄骗一心求仙的凡人，漫天要价。
不过倒也是没有人敢做得太过分，毕竟这里离上仙门的结界实在是太近了。
常有上仙门几个大宗门的弟子来此地逗留巡逻，若是欺瞒坑害得太过火，就很容易被那些大宗门的弟子给逮捕。
这其中又以上仙门凌虚剑宗的弟子最是勤快，但凡撞见不平之事，就必然要拔剑出鞘，把事情追查到底。
沈霜序和周漱他们很少来这里，一来是因为囊中羞涩，没有什么多余的灵石采买。
二来也是因为他们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眼力不行，也淘不到什么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仙市位于忘忧小镇的最南面，因为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所以占地极广。
这还没到地方，就远远先望见它的牌匾。
当初也不知道哪个高阶修士大笔一挥就给这坊市命了名，‘仙市’二字苍劲有力，木牌不借绳索凌空悬挂，自在浮荡。
才一踏入仙市，明渊心头便微微一凛。
此地果然卧虎藏龙，她能感觉到不少地方都蛰伏着一些刻意收敛的浑厚气息，想来修为都是不低。
这也让她打消了用洞悉之力扫视一圈的打算。
这仙市纵深极长，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道路两侧摊位连绵不绝，有的堆满了琳琅物件，有的只寥寥摆上两三样东西，当然通常这样的摊主都是神色淡漠，故作高深。
到底神棍还是真仙，还是需要一些眼力来判断的。
沈霜序三人一路走走停停，想找个空一点的地方摆摊，周漱怕明渊走丢了还一直牵着她的手。
寻了许久，总算觅得一处空档。
左右两侧都已有摊主，只是这俩人也是奇怪，摊位挨得近，却不肯并在一处，中间留了一处比寻常摊位小些的空隙。
虽然摊位不大，但是他们只是摆一些玉菘菜，要不了什么地方，所以就选了这里。
周漱在地上铺了一块布，然后就把自己竹筐里的玉菘菜摆了上去。
刚一摆好，身侧的摊主便好奇探过头来：“小兄弟，来卖菜啊？”
周漱抬眼望去，搭话的是个白发老者，摊前堆着一沓沓黄纸符箓，是个卖符箓的。
仙市之中，样貌年岁做不得准，贸然称呼怕惹人不快，礼貌地叫一声仙长或者仙师总是没错的。
他便答话：“是啊仙长，卖一些自家种的灵蔬。”
老者伸手拿起一颗玉菘菜，翻来覆去的看了片刻，颔首道：“嗯，你这菜品相倒是不错，怎么个卖法？”
昨日打算来之前，沈霜序就和周漱商量好了价格。
当初买种子花了十枚灵石，把地里的玉菘菜全部收获大概能有个一百多斤的样子。
毕竟只是基础的灵植蔬菜，卖得太贵怕是没有人要的。
两斤玉菘菜卖一枚灵石，全数卖完，大约能收回五六十枚灵石。
“仙长，这玉菘菜一枚下品灵石两斤。”
“哦？”老者掂了掂手里的菜，这一颗便有两三斤重，他沉吟道，“嗯，那你给我拿几颗吧。只是老夫今日出门仓促，不曾带灵石，不知你们可愿意以物易物？若是愿意的话可以看看老夫摊位上的灵符。”
仙市之中交易不拘一格，并非事事都以灵石结算。不少物件难以估定价值，只要两方愿意，以物易物也是常事。
周漱有些犹豫，他们今天来就是想换点灵石，并不想买什么符箓。
一旁的沈霜序却适时开口：“可以，道友，不知你都有什么符？”
老者放下了那颗玉菘菜，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那可不少，轻身符、聚灵符、明火符、避尘符，样样都有。”
“还有这个，老夫的得意之作——”说罢，他又捻起一张黄符夹在两指之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此符名为好运符，可保你万事如意，好运连连，若是心中有所求，心想事成也未必不可能，一张只要十枚灵石。”
他话音才落，另一侧摊位的年轻修士当即嗤了一声，又重重啐了一口：“我呸！什么好运符，不过是抄的天运阁的万事符罢了！人家那一张千枚灵石，好歹还有几分实效，你这画出来的屁用没有，也好意思卖十枚灵石一张？”
明渊闻言扫了一眼那张符箓，符上灵气稀薄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