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日常
疲惫的困顿终于清扫一空，莱茵揉了揉眼睛，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刚睁开眼，入目的白色让他有些茫然。
仔细看去，身边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龙蛋蛋壳。
莱茵：“……”
莱茵：“？？？”
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熟悉的床榻，就连写着炼金术法阵的桌子也还是自己那张，分明还是诺斯家里。
唯一比记忆中多出的，是床边矮板凳上坐姿别扭的高大身影，酒红色的头发太好辨认了，是瓦莱里昂。
身形极具压迫感的红龙，此刻拘谨地坐在小小的凳子上，手里看着一本书。
莱茵扫了一眼，居然是一本涂鸦绘本。
莱茵：“……”
总觉得眼前这个瓦莱里昂跟他记忆里的那只少年红龙差距有点大，各种意义上的。
“醒了？你都睡了一个月了。”
绘本合上，注意到少年苏醒的瓦莱里昂将手里的小木盒塞到莱茵手中：“诺斯给的。”
雕花小木盒做工很新，以前也不曾在家中见到过。
莱茵还没来得及消化“睡了一个月”的事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打开后是一股淡淡的香甜气味，酥皮烤得金黄，表层堆着饱满鲜红的玫果，一份精致的水果塔跃然眼前。
莱茵：“……”
沉睡的一个月，诺斯是跑去精进手工技术了吗？现在一个甜品都要单独放盒子里面？
“先吃点垫垫肚子，当然，吃那些也行。”
瓦莱里昂示意一旁的蛋壳，随后推门出去了。
龙蛋蛋壳极为坚硬，铺在床上的蛋壳表层却有一些深浅不一、参差不齐的齿痕。
莱茵没有进食的记忆，可看着那些咬合的断口，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他捏着木盒，下意识凑近蛋壳外层的齿印，张开嘴……
“人可算是醒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虽然昏睡了一个月，但是感觉个子也长高了一些，应该是往好的方向在转变。”
莱茵僵在当场。
下一秒。
诺斯与格罗因一起推门而入时，少年已经坐到木桌前小口咬着水果塔，用盒子接住簌簌而落的酥皮碎屑。
可诺斯仔细看去，发现他耳朵尖红红的。
格罗因没有那么细心。
矮人此番登门的目的十分明确——商讨魔导器的改良。
矮人天生痴迷锻造，先前莱茵随口答应一同研究，宴会结束后矮人便登门拜访，听说少年昏睡，一直等到了现在。
莱茵跟着两人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客厅多出的临时工作台。
台面上散落着各式金属零件和打磨工具，要是莱茵再晚些醒来，矮人的工匠坊都能在这里开上分店了。
另一边，厨房飘来浓郁的肉香。
竟然是瓦莱里昂站在灶台前，搅动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的肉汤。
餐桌边的拉斐尔浑身透着局促，脊背绷得笔直，一有人靠近，他就下意识望向来人方向，身体条件反射般地躲避。
“来来来，我把东西都带过来了！还有一柄新的魔导剑，你看看怎么改装？”
诺斯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莱茵才刚醒。”
莱茵却盯着工作台上的金属引针，脑子里飞快勾勒出一套可行方案。
“我可以在引针上刻印一个魔法阵，它生效后会主动吸附周围魔力，转换率会提升很多。”
话音落下，莱茵走到工作台边，随意抬手，指尖上下在空中勾勒魔法纹路，待到魔法阵成型落在引针上消失不见，他侧身让出位置。
格罗因将信将疑地拿起引针，仅是动手尝试了一瞬，魔晶石内的魔力流自动吸附，魔力聚拢在一起，甚至能肉眼隐隐捕捉到其中流淌的色彩。
第一缕魔力导入后，矮人眼底露出狂喜，很快加快了速度。
哪怕他取来的只是一柄练习用的普通魔导器，用的魔晶石也是淘汰的残次品，改造的过程却流畅了许多。
几个呼吸间，一柄崭新的魔导器就制作完成。
矮人盯着手中小小的引针，如获至宝。
莱茵：“还需要这类魔法阵可以随时找我，原理并不算复杂。”
“好好好！我需要去匠人工会给老家伙们看看。”
格罗因激动地握住莱茵的手，连连摇晃。
他从怀里套出了数个魔晶石，塞入莱茵手心，在身上上下摸了摸，无奈放弃：“以后需要匠人工会的地方随时联系我，我先回去给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工作台我晚点找人来收拾。”
激动得说话都开始囫囵地矮人连连道谢后，小心地捧着引针，很快走了。
目送矮人离开后，莱茵小步凑到厨房，看向炖煮的汤锅。
锅里翻滚着大块肉块，单看肉质肌理就能判断，这只魔物生前定然有着极为强悍的体格。汤里掺着些许细长的调味香草，仔细看还能在香草中找到一些随手捏碎丢入的白色蛋壳。
莱茵：“……”
哪怕他对龙蛋有些偏爱，锅里翻腾而起的白色碎壳，更像是宣布这道菜色香味的一并弃权。
瓦莱里昂握着汤勺轻轻搅动，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我的拿手炖肉，一定要尝尝。”
顿了顿，他故作惋惜地咂了下嘴：“可惜诺斯不许我就地取材添料，要是混入一点龙族的□□，滋补效果会翻倍。”
莱茵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看着少年的紧绷抗拒，瓦莱里昂得逞般低笑出声，伸手一把揉乱莱茵柔软的黑发。
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前。
动作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莱茵压根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试图护住头顶，气鼓鼓地瞪向面前的红龙。
诺斯走入厨房，一眼就看见抱着脑袋满脸愠色的莱茵。
不得已上前将诺斯从红龙的魔爪中拯救出来，给少年按下翘起的乱发，诺斯一边提醒道：“最近有什么事情就找拉斐尔，先不要外出。”
莱茵乖乖任由他整理，面露疑惑：“为什么？”
瓦莱里昂给汤锅调到小火，接过话头：“你交给教会的银色粉尘效力超标，内城一众贵族的庭院长出了各种食人花，耗费大量人手才清理干净。”
“那些食人花会分泌麻痹的液体，现在被提炼成药剂，发放给白塔的攻略队伍使用。城里都在传，教会是不是专门发明的这类生化武器。”
“你是不知道那花处理起来有多麻烦，教会的人快气死了，到最后甚至大老远传讯给我。可惜，我是只懂得蛮力的龙族，除了一把火将它们烧了，帮不上什么忙。”
“剩下的粉尘交给了诺斯，让他继续找炼金术师处理。不过依我看，这批粉尘处理不了，他们才下得来台。”
诺斯看向莱茵：“分给民众用于耕种的部分目前还没有出现问题，但是现在城内人心惶惶，大家都很担心。”
莱茵撇了撇嘴，为自己辩解：“放心吧。我只是给当初在宴会的所有人加了个只对粉尘生效的诅咒，经过他们亲手动用的粉尘，力量会不受控制的暴涨。”
“至于粉尘本身的封印，用于制作魔导器会直接爆炸，现在没出事就是还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