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黄雀在后
“你怎么会在这?”女皇冰冷的声音透着些许隐忍与不满,视线死死的看着南宫雾身后的禁军。
南宫聆看着禁军统领赵泽,眉眼间闪过一丝愕然,惊讶道:“你居然是六妹的人。”
赵泽眉眼阴鸷的看着南宫聆,俯首道:“臣从一开始就是六殿下的人,从未变过。”
南宫雾身披利甲,一步一步的踩着台阶缓缓走向了上首捂着心口,脸色苍白的南宫寒。
眼底的傲然与得意再也掩不住了,笑意盈盈的看着南宫寒道:“母皇这是说的什么话,二哥胆大包天,竟然敢于承安殿前杀了母皇。孩儿救驾来迟,母皇已无力回天,只好杀了二哥为母皇报仇雪恨。”
“好,好,好。”南宫寒捂着心口的伤,血还是源源不断的往外溢着,怒声道:“看看孤的好女儿,当真有孤当年的风范。”
南宫雾假笑道:“若无母皇二十年前杀先太子为例,女儿也是万万不敢背这千古骂名的。”
此时殿外的火光挥舞其间,南宫寒被承安殿内的烛火照的亮人,南宫雾于檐下黑影中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二人泾渭分明,又如一体。
南宫寒看着眼前野心勃勃,胜券在握的南宫雾,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二十年的自己。
那日她杀太子哥哥时,也如南宫雾今日一般,以为万物皆握于手心,以为天地都只余她一人。
可是世间从无真正的赢家,在你以为一切皆算计于心时,却不知命运早已为你注定了另外一种结局。
“雾儿,孤问你,若你坐上这个位置,可会善待你的兄弟姐妹?”南宫寒面色阴沉的看着南宫雾,说出了心底最后的想法。
南宫雾闻言似是听到了极其可笑之事,捧腹大笑后,眼底满是冷嘲之意看着南宫寒:
“这个问题母皇二十年前杀先太子,灭尽先太子满门及党羽之时,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南宫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耳里似乎又传来了南宫雾刺耳的冷嘲声:“二十年前的那日,整个皇宫中谁人不流血,光是大雪就整整下了三日。雾儿也是自那日出生的,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南宫寒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已然有些许的发黑,可是作为一个帝王,是绝对不容许自己在政敌面前露怯半分。
哪怕她已然年老岁尽。
此时南宫雾的利刃已然对准了她,南宫寒眼睛未眨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的叛她,杀她。
微微叹了一口气,闭住了双眼。
太子哥哥,这或许就是血脉中的诅咒吧。兄弟阋墙,至亲相残,轮回往复,终得成空。
或许二十年前她的手中尽染鲜血时就已然死去,只是一直等到今日才彻底迎来了属于她的结局。
噗呲!
一阵滚烫的热血溅在了南宫寒的脸上,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南宫聆那清瘦却又那样有力的背影挡在她的身前。
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宁光十六年,她被宫人逼迫吃下有毒的赤蛇时,那道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阿玉。”南宫寒眼底不自觉的呢喃出了那个就深藏于心底的名字。
南宫聆挡在了南宫寒的身前,将她护的严严实实的,自己也被南宫雾用剑捅了个对穿。
南宫寒声音略微颤抖的看着南宫聆,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
不是恨她吗?
不是想让她去死吗?
为什么……。
可是她永远都听不到那个答案了,因为南宫聆早已闭上了双眼,沉沉的倒在了她的怀里。
那双熟悉的眉眼让她的脑海中炸开一样的疼痛难忍,南宫寒眉眼紧皱,难受至极的捂着头尖叫了起来。
记忆的线一来一回。
深藏于脑海中那双瘆人泛着蓝光的眼睛也终于再度浮现于眼底,那双眼睛就那样冰凉寒意的看着她。
无情的剥夺了她的七情六欲,此后她不再是一个拥有感情的人。而是一个怪物的傀儡,一个无情的工具罢了。
这就是她登上这个位置的代价!
心中早已尘封的感情在生命流逝的最后关头,全部喷涌而出。脑海中最珍贵的回忆就那样浮现于她的眼前,那双温润的眼眸就那样温柔的看着她。
南宫寒微微抬首,柳玉长身玉立,翩翩少年的身姿立于她的身前,缓缓向她伸出了手。
一如昨日,公子无双。
她单手撑着剧痛的头,一手缓缓的伸向了那双手。可是等待她的不是泛着热意的手心,而是冰冷的剑刃。
南宫雾的剑抹过她的脖颈的瞬间,南宫寒眼底的一颗泪,如天间的一颗星辰一样缓缓落下。
“原来这就是孤的结局。”
至亲至爱皆被她亲手逼远,最后死于亲女之手。
寒芒划过冰凉仍在滴血的剑尖,粘稠的鲜血就那样滴满了整个青石砖面。
南宫雾微微抬首看天,今日的天确实比以往的任何一夜都要黑寂,都要漫长。
不过属于她的王朝,终究还是来了。
噗呲!
脖颈无情的被利刃划过,南宫雾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自己站立还未完全倒下的尸身,一切都是那般的出乎意料。
眼睛微眨间,她已然认出了那把剑的主人。
阿六冰凉的眼眸无情的看着地上的南宫雾,一只手抓起了她的发丝,将那颗滴血的首级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献于早已静立一旁。
等待许久的南宫栩的身前,眼底满是开心道:“恭喜阿姐,得偿所愿!”
而在一旁早已心焦的苏雨棠与裂相直奔南宫寒的尸身,却发现并未看到自己想要的。
裂相眼底瞬间赤红的看向了苏雨棠,怒声道:“你骗我。”
苏雨棠也满眼不解的看着地上并未有任何变化的南宫寒,眉眼间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裂相。
刚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此时一旁的南宫栩似是解除什么封印似的,整个人的气势是那般的凌厉而又危险。
“她当然无法变小,一个旁系就算是接受了属于南宫皇族嫡系的诅咒,也永远只能是个冒牌货!”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