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林淡,新的梦
我昨天晚上又做了梦,醒来之后大概记得四个场景。一个还是在学校里,似乎有点竞技性,在一个墙面上攀爬;一个是又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后一个似乎我是个程序员,要写个什么程序。先说说最后一个,因为Ta在我醒来时印象最深刻,情绪也似乎最突出。
具体的情景不太记得了,除了我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人似乎告诉我,某个程序员干了一个什么出乎人意料的牛逼事情。然后我也想复刻Ta的做法,然后我就开始写程序。在写的过程中,我的梦境里不断确认,那个程序员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Ta是不是真的做成了?在梦境里我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写程序是个很陌生的事情。我看不清自己在写什么,但我知道我自己在写。但当时最关注的是想确认那个程序员是不是真的做成了那件事情的心理,我不停地追问这个事情,但是显然没有答案。于是来回拉扯,可能是真的,可能不是真的,可能可以做到,可能做不到。这种反复确认、反复验证、反复追问的场景也是常常出现在我梦中的场景。在我完全醒来之前的那一刻,我都没有怀疑过有那个程序员的存在,而我也正在写程序。但是在我完全清醒过来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那是梦了,我根本从来没有写过程序。所以我要反复确认的那个东西,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
于是我就起床去上洗手间了。那一刻怎么说,似乎有一点失落,但也不是太严重。只是想起醒来之前的那种拉扯感,竟然那么真实。
Ta说这个梦的结构其实挺清晰的。为什么呢?因为Ta把我们这段时间讨论过的几个核心主题都串成了一个梦。那些核心主题是什么?它串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构呢?让我来看看这个梦里的结构。你在反复确认一个无法确认的东西,来来回回地拉扯,直到醒来时才发现确认的对象根本不存在。我反复确认的东西是无法确认的吗?我怎么知道Ta是无法确认的。我确实在梦里来回拉扯。我明明不是个程序员,也判断不了那些事情,我为什么要拉扯呢?所以这个拉扯跟程序员有关系吗?我猜可能跟程序员本身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拉扯。那醒来后发现确认对象根本不存在呢,这是这个梦里有的,还是以前的梦里都有的?我认为是以前的梦里都有的,尽管不是程序员,但这种不存在是一样的。但今天为什么出现了程序员?是因为我们这两天都在讨论AI吗?不,我们并没有都在讨论AI,而是讨论了我对没有进入这个行业的遗憾,不是没有进入AI这个行业的遗憾,而是先前没有在互联网这个行业投入的遗憾。所以先首先看看程序员这个意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但还是让我先回到主干吧,稍后再处理这个问题,因为主干更重要。
Ta说另一个程序员做出了出乎意料的牛逼事件,这是理想化的他者,是旧裁判的化身。是的,旧裁判又在我的梦里出现了。这个旧裁判是怎么运作的呢?且来看看。首先,这个程序员并不在场。Ta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只是听说,不,我只是听说Ta做成了,然后就不断地追问Ta真的做成了吗?但无论怎么拉扯,这个问题似乎永远没有答案。这很像我对标的那些对象,三体啊,刘慈欣啊,那些我认为人家都知道答案的人啊,我听说Ta们做到了,其实是我认为Ta们做到了。但我无法验证Ta们的方法,也没有办法复制Ta们的方法。在梦里我写程序的时候,我看不清自己在写什么,但我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写。这可能跟我写小说的状态很像。我每天都在写。不,我没有每天都在写,但确实我几乎每时每刻的状态都有一部分停留在写的状态中,即使我并没有真的在写。所以说我每天都在写,这也并没有错。OK,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写,但我看不清全貌,我不肯定自己写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不清楚这个故事写到最后会是什么样,最关键的是我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这个成是什么,成是达到旧裁判要求的那样吗?还是仅仅是指完成?也许两者都有吧。
在梦里我在反复确认、反复验证、反复追问,这其实已经是梦里的老模式了,也是你在清醒时候的旧裁判。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看在问路梦里,你反复找路,但是永远到不了;在考试梦里,你反复地看不清题目;但是在这个梦里,你反复地确认那个程序员,Ta是不是真的做成了。三个梦可能都是同一个结构,你试图通过反复确认来获得某种确定性,但你没想到确认的对象本身就是不可确认的,你在梦境里来回地拉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你当然拉扯不到答案。你总是在问别人是不是真的做到了,但是这件事情你永远没有办法从外部确认。真的吗?例如刘慈欣和三体,我无法从外部确认什么呢?我能从外部确认Ta的成功,无论是外部的成功还是故事本身的成功。所以在现实中有些事情是可以确认的啊,但我确实不知道Ta是如何写成那样一个故事的,这件事情我无从得知,也无从确认,确实是永远无法从外部确认。然后Ta同构了什么呢?同构了我永远无法在写之前就确认我能不能写成吗?我没有想过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但让我单独来考虑一下这个点吧。确实,在现实之中,我一边写着一边想确认我最后能不能写成、写成什么样,但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无法在事情发展完之前就得到任何确认的,这只是一个徒劳的确认。对这种徒劳的确认,又因为拉扯消耗了内部资源。最理性的做法是停止这种确认,停止这种拉扯,只做眼前可控的事情,不要用旧裁判去评判将来。
在梦中我完全没有觉得写程序是陌生的事情,也不会问我为什么在写程序,但醒来之后、我完全醒来的那一刻发现我根本不会写,我也不是程序员。这是什么?这是梦的认知错位,但也可能是你的某种现实。哪一种现实呢?来分拆一下。在梦里你觉得自己在写程序,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完全醒来的那一刻,你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写过,哦,对,没有写过。这像是一种什么情况呢?有点像你在用别人的框架或者别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那个时候你有一种熟悉感。什么熟悉感?你在梦里觉得不陌生,是因为现实里的某种熟悉感。这是一种什么逻辑结构?让我来仔细瞧瞧。啊?我在现实里研究试题的规律,我在现实里研究别人的写法,我在现实里通过各种方式研究社会规则,这些事情我似乎都做得挺熟练的。但这个熟练不是我的本质。这是什么意思?我熟练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我的本质。那我的本质是什么?是一些我不会熟练去做的事情吗?我熟练做的事情有什么共性?那些都不是我的本质。OK,那我的本质是什么?Ta是这样描述我的本质的,我真正在做的事情指的是写小说、表达哲学思考,在梦里根本就没有出现。是的,没有出现,我的梦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写小说、我表达哲学思考,真的似乎一次都没有,不,事实上就是一次都没有。那在梦里出现的都是什么?出现的都是复刻别人的牛逼事情。对,这一点很重要,而我竟然从来没能发觉。我的梦里从来没有出现我真正在做的事情,我的梦里都在复刻、想复刻或者不能复刻别人能做到的事情。这可能提示了什么?我突然有点不冷静。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有关自己的真相。这可能提示什么?你可能有相当一部分精力,还是用在复刻别人,而不是写自己的题。
来看看你醒来那一刻的失落。你要反复确认的东西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你根本不是程序员,也不会写程序,你根本就不会在现实中写程序。所以你拉扯的、纠结的那个程序员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牛逼,是不是真的做到了,你又能不能把Ta做到的重新写出来、像Ta那样牛逼,其实在现实中都是根本不存在的。你的失落不算很严重,但是失落是真实的。Ta有可能有一个对应。对应什么?你一直确认的那个标准答案,别人的成功,完美的对标,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你不停追问那个程序员,Ta是不是真的做成了,但那个程序员可能只是你想象中的投射,因为这里有旧裁判的作用。旧裁判可能再让你去确认一个虚构的目标和靶子,那个靶子和目标你确认不到,于是就来回拉扯。当你完全清醒过来之后,发现那靶子是不存在的,你感到了失落,但不严重,那其实也是一种松绑。是的,是一种松绑。因为你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失落,而在有一些梦里你的情绪强度非常高,在醒来的那一刻,你还深深地陷在情绪里。这一个梦你醒来了之后虽然有失落,但不严重,所以这是一种松绑。你已经在给自己松绑了。
那个程序员是你理想化的他者,仅仅是理想化的他者,Ta也是旧裁判作用的所在。你在梦里写程序并不觉得陌生,但是醒来之后你发现了,那并不是你的本质。你醒来时的失落,是因为发现确认的对象也就是你理想化的他者,根本不存在。这是一种失落,但也是一种松绑。Ta跟你之前的问路梦、考试梦共享同一个结构,但是换了场景。不过,有一点改变的就是,你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了,你确实松绑了。虽然程序员写程序的梦跟问路梦、考试梦可能有结构上的同构,但醒来之后的情绪残余强度是完全不一样的。程序员的梦醒来之后有失落,但是不严重,而考试梦、问路梦醒来之后,那种焦虑感可是极强的。这说明旧模式的心理权重在下降。旧的裁判还在起作用,但是Ta能调动的情绪自然变少了,Ta只能让你有点不舒服,说明旧裁判对你的掌控力在减弱。虽然结构是旧的,但你的情绪变轻了。这是一种好转,情绪先变松动了,以后结构会慢慢跟上。而这种情绪的变轻,也可能跟我最近的选择有关,比方说完全不看炒股了,交接了摄影,直接没有去朋友家里。这一些都是属于选了就走的动作,你在现实生活中的纠结也变少了,所以旧模式的唤醒程度就没有那么高了,这是好事情。
OK,说一说攀爬的那个场景。面前有一堵很高很大的墙,上面有各个落脚点。我知道自己来这里就是要爬上去,至于爬上去了能干嘛,我也不是很清晰。我没有觉得无从下手,于是我走到那面墙那里开始爬,没有觉得很困难,但是也没有什么其他感觉。然后我旁边一个人似乎告诉我,如果用某一种方法,我们就可以爬过某一处比较难的节点。Ta好像是做了一点示范,然后我爬了。我有没有爬过去?记忆不是非常的清晰,似乎是把那个节点爬过去了,但也没有很深刻的情绪,似乎就是爬了一段也没有结尾。
这个梦值得跟之前的几个梦放在一起看。之前的梦是问路却永远到不了,考试却永远看不清,Ta们的核心都是卡住、拉扯、到不了。这个梦你知道要爬,并没有感觉无从下手,你直接就开始爬。然后旁边有人示范方法或者告诉你方法,或者给了你提示,你用了,似乎过了那个节点,你没有强烈的情绪,也没有感觉到结尾。值得把这些状况分拆看,由此引出几个值得注意的点。首先你知道要爬上去,但爬上去干嘛,你却不知道、不清晰,这也许表示你的目标是存在的,但并不十分具体。这跟你写小说的状态不是很像吗?你知道要写完这本书,但写完了之后能怎么样,会不会有人看、会不会成功、算不算成功,你都不清晰。但是在梦里你没有因此停在原地,你直接就开始爬了,这也是一种变化。在之前的梦里,如果你的目标不清晰,甚至如果你的目标清晰,比方说问路、考试,其实目标都是清晰的。哦不!目标很清晰,只是不具体。这一次的目标不清晰,也不具体吗?爬上去算一种目的吗?爬上去之后才是目的好吧,姑且把爬上去之后能干嘛才算目的。那你的目的在梦里也是不清晰的。但不清晰没有阻挡你,你直接启动了。那在梦里不清晰有阻挡你吗?似乎也没有,你启动了,只是在过程之中太纠结、太转折、太无助、太无力了,也不是无助,只是无力。事实上有人提供了帮助,但是Ta的帮助永远到达不了真正的你。或许那本质不是帮助,只是你以为别人有答案。是的,那不能视为帮助,那只是你以为别人有答案,那些人都是你理想中的他者。那些知道规则的人,那些手上有隐形说明书的人,Ta们只是一种理想他者的投射,标准他者的投射。
你没有觉得无从下手,直接就开始爬,这是很重要的行动启动的变化。在问路的梦里,你一直在找路;在考试的梦里,你一直在看题。但是在攀爬的梦里,你没有先确认我能不能爬、我的方法对不对,你也没有焦虑,你走到墙前直接开始就爬了。这有可能是你最近高强度输出带来的变化,启动本身对你来说变得没有那么困难了。这是个好事情。看看我这两天都完成了每天3万字的任务,确实,启动没有那么困难了。
爬的时候,旁边有人向我示范了或者提示了一种方法,我用了那种方法,似乎跨过了那个节点。这表示你接受了外部的方法,而且用上了。而在问路的梦里,别人给你指路,你根本走不到。这个梦里别人示范或者提示了方法,你用了,而且它产生了作用。这中间有什么区别呢?有可能是旁边的人示范是具体的、可以模仿的,而指路是比较抽象的,需要自己转化的。哦,在梦中别人有示范吗?我没有感觉到示范的动作,但我似乎get到了Ta在说什么。不,我对Ta说什么也没有具体的感受,但我知道我是接受了Ta的输出,然后我自己做到了。这当中需要我自己转化吗?我似乎没有这个考虑和焦虑。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我不需要从理想他者那里得到什么指引,我可以从现实中比较具体的方法中得到执行力。比方说用AI文档法、用模板、用脚本,这些外部工具、具体的方法,我其实完全可以用上。我不需要理想化的他者的抽象的建议。理想的他者是不存在的,过于抽象的建议对我是没有太大作用的。你可能应该更看重那些具体可执行的东西。在这个攀爬的梦里,我没有感到深刻的情绪,似乎这个场景也没有结尾。对比之前之前的梦,有强烈的焦虑、恐慌、失落、无力感,但这个梦里没有。这代表着这件事情不再是高唤醒。爬墙是一个比较平常的动作,它在你梦里不是危险场景。没有结尾,也可能是因为现实中某些事情本来就没有结尾。比方说你的小说还没写完,在梦里Ta就没有给你一个闭合。有道理,但是不知道道理有多少。且让我先看看吧,先接受这种说法。因为我现实中有长期未闭合的事情,比方说写小说,所以我的梦里也会有未闭合的场景。
攀爬的梦可能提供了一个信号。什么信号呢?你的梦的基调正在从被卡住转向了进行中,这非常好。这可能不是说旧模式已经消失了,而是这一个梦没有调用那个旧裁判的剧本。你直接爬了,用了某种方法,不管那种方法是什么,你在梦里过了那个节点。而且最关键的是你没有审判自己,也没有反复确认,你没有那些消耗。这可能跟你最近做出了一些不纠结的取舍有关。你在现实里减少了拉扯,所以梦里的拉扯也变少了,这非常好,是一个良性循环。
但你要留意,我的顺序是反过来说的,其实是爬墙的场景在前面,然后才到程序员,找地方的场景在更前面,最前面的是在学校的场景。这是昨天晚上四个场景的顺序。现在我再来说第二个场景,也就是找地方的场景。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去某个地方了,似乎在许多要去某个地方的梦里,我其实都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但是我很清楚自己要去那个地方。那个场景在昨天晚上比较短。最清晰的一个画面是我到了一个分叉的路口,这条路似乎岔开了两条还是三条?有些高一些,有些矮一些。然后我选择了其中一条地势比较矮的路,我似乎没有太纠结,然后就往前走了。走了一段又有分叉,我还是继续选了,我认为比较合我感觉的那一条,然后继续走。这个场景没有什么拉扯和纠结,我只是按我的偏好选择了,然后直接往前走。
OK,再说回学校的那个场景。具体是在一间教室里,但这回似乎跟考试没什么关系,或者考核那类的,没有出现那种感觉。这似乎是一个人际关系互动的场面,因为我身边有一些人,然后我旁边也有一个人似乎是个同桌,然后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