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白鼠
向宁回家时陈婶已经做好了饭菜,看到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碗筷时,吃饭的心情不由落下去不少。
吃完饭后,向宁回屋洗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屋睡觉,而是跑去客厅找了个位置窝着。
她可有可无的按着遥控,频繁切换着页面。
这几天张昀祈很忙,常常很晚回来又早早出门,彼此间连个面都没见上,要不是她醒来后摸到被子里残留的余温,她都怀疑男人是不是都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向宁的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张总,到了。”司机将车停下,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昀祈撑着疲惫从车上下来,院门口的门牌灯依旧亮着,想到这几天回来时向宁早已入睡,男人不由蹙眉,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好在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一进门,张昀祈就发现了不对,平日里安静的客厅此时却响起声音,他脚步微顿,顺着声音走去,就看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向宁。
一身棉白的睡裙,长发自然垂落,女孩眼睫微垂,打着小盹,暖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张昀祁一时移不开目光,连日的疲惫在此刻消散了不少。
向宁本就睡的不熟,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她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的起身,就连搭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也没顾得上捡。
四目相对,男人眼里带着一丝柔情,向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微微蜷起,目光飘忽的落在他的身上,又飞快瞥向地面,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点点的蔓延到脸颊。
“你……你回来了。”
向宁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有几分被撞见的局促,她假装整定的捋了捋蹭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试图掩饰自己在此等候已久的事实。
张昀祈看着一脸懊恼的向宁,忍不住勾起嘴角,几日下来的疲惫在此刻消散了不少,看着快要将头埋进地里的向宁,男人轻咳了一声,收敛了笑意,“我先去洗澡。”
小姑娘脸皮薄,再呆下去他怕她衣服都能抠出个洞来。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向宁这才抬头,她悄悄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等确定人彻底走远后,才松了一口气。
想到男人含笑的眉眼,向宁忍不住咬唇,几日不见,张昀祈瘦了一圈,明明一如往常的打扮,但向宁却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化不开的,浓浓的疲惫。
——
张昀祈洗完澡后从浴室走出来,水汽氤氲,周身还萦绕着沐浴后的淡淡清香。
看着镜子里难掩疲惫的自己,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随手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淌,他掬起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漫开,驱散了几分他身上的疲惫。
张昀祈拿起旁边的毛巾将脸上、脖颈间的水珠细细擦干,等确认好看不出什么后,这才收敛起眼底的疲惫与烦绪,朝着卧室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向宁并没有回房,他脚步一顿,朝门外看去,走廊一片漆黑,没有看到向宁的身影,张昀祈眉头一皱,正想伸手开灯,就看到从楼梯口传下来忽明忽暗的的暖光。
清冷的月光透过整片玻璃穹顶倾泻而下,给满室的绿植花卉都渡上了层柔雾,星星点点的烛火在叶片间轻轻晃动,将女孩的影子拉的虚长。
向宁倚靠在藤椅上,腰间垫着靠枕,长发倾泻而下,指尖还沾染着刚刚摆弄花草染上的露水。
“怎么不去睡觉?”
向宁听到动静转身,看到男人的身影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踩上拖鞋快步走到他面前。
“有空吗?张先生。”
男人挑眉,示意她说。
“最近我跟院里的前辈学习了几个按摩手法,还不是很熟练。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小白鼠,让我提升下水平?”
“小白鼠?”
向宁连连点头,一双杏眼圆溜溜的清亮水润,双手在胸前轻轻合拢,眼巴巴的看着他,语调带着几分软糯,“拜托啦~”
张昀祈的目光垂落,定格在她那张略带央求的小脸上,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染上几分低哑的磁性。
“好。”
话落,女孩柔软的手就牵住他带他向前,张昀祈下意识的低头看去,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那抹润意就已离开。
他的心骤然落了一拍,带着点连他都没察觉的怅然若失。
向宁此时满脑子都是那几个按摩手法,一点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失落。她直接在藤椅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张昀祈枕在她的腿上。
男人低头看着她赤裸的小腿,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莹白,视线上移,是被布料遮挡的地方,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盯着那抹莹白没有动弹。
他的目光丝毫没有掩饰,透着浓烈的直白,向宁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暧昧。
脸瞬间就红了。
不用抬头,她都能够感受到男人浓烈的视线,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疯狂的跳动声。
向宁的手指忍不住蜷缩,咬了咬嘴唇镇定了心神,这才微微抬头。
一对上男人的目光,心还是忍不住的颤了颤,她努力镇定但是声音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颤抖,“你,过来吧。”
烛火惺忪映着两人,张昀祈能够清楚地看到向宁睡裙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和她故作镇定的神情。
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喉结滚动了两下,努力克制着将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压下。
半晌,哑着声音,“好。”
——
这是向宁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张昀祈,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止一点,往日精致的眉眼此时覆上了一层浓浓的倦色,眼窝微微凹陷,眼下的一圈青黑格外扎眼。
向宁的手顿了顿,忍不住有些心疼。
感受到她的视线,张昀祈骤然抬眸,目光直直与她对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男人的眼眸深邃沉敛,像无尽的大海牢牢锁住她的身影。
向宁被他这么看着,脸颊倏然泛起一层薄红,心头忍不住一阵慌乱,她下意识的抬手,将那双招人的眼睛轻轻覆盖。
掌心传来细密的痒意,一下又一下,让她的手指忍不住微微蜷起。
“你……把眼睛闭上。”向宁忍不住轻推了他一下,男人作乱的眼睫这才重归宁静。
向宁长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发现男人勾起的嘴角。
张昀祈安静的躺在向宁的腿上,双眼紧闭等待着向宁的动作。
很快,一双柔润纤细的双手再次朝他袭来。
向宁的掌心很热,熨烫着他的双眼,连日因为忙碌而疲惫干涩的眼睛在此刻得到了缓解。
四周很安静,静到他能够听到掌心下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让他忍不住细数。
突然,“叮~”的一声脆响,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下一秒,一阵淡淡的花香顺着微风在他面前拂过。
温热柔润的双手轻轻抚过他的额角,指腹带着细腻的触感,缓缓在他发丝间滑过,带着点力道开始轻轻的打圈揉捏。
酸胀的眉眼被轻轻柔柔的按压着,连日积攒的疲惫都被这双手慢慢地揉开,这股松弛顺着肩颈一路往下,微僵的脊背在此刻缓缓卸下力道,整个人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沉浸在这份舒适里。
耳边响起女孩轻柔的声音,细细数着近日发生的事情,在他没有发现的日子里,向宁养的那盆多肉已经换了新盆,陈婶的儿媳也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琐事,通过向宁的嘴里说出却带上了几分乐趣。
张昀祈就那么静静的听着,他发现向宁的生活很美好,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不开心,就算遇到故意为难人的病患,她也总是笑着一带而过。
这样的向宁就像一汪平和的泉水,温柔的包裹着所有,也包裹了他。这让见惯了名利场上纷争的他忍不住心生向往。
张昀祈不傻,自然知道今晚向宁这么做的原因,他见惯了人情世故,身边多是各怀心思的人,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细心地留意过他的疲惫,更不会用这般细致温柔的动作来体恤自己。
向宁,比他想的还要好……
细细地说完自己的琐事,向宁垂眸看向张昀祈,眉眼间满是温柔的询问:“那你呢?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要是有解不开的难题或者困扰,也可以跟我说一说。”
也许是现在的氛围太过美好,也许是向宁脸上的真诚与温柔打动了他,张昀祈在这份难得的松弛里卸下了心防。
他的视线不由飘远,对着花丛中那道半明半昧的影子说起了公司现下的困境,肩上扛着的责任,以及旁人无从知晓的压力。
他说的平淡,但一股细细密密的心疼却不断从向宁的心口漫出,像绣花针一样,一下一下的扎在她的心上,又酸又软。
向宁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外表从容,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男人,背后竟然扛着这么多旁人看不见数不清的煎熬与压力。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也会有跨不过的难题和无言的疲惫。
看着他眼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