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发财的第四十二天
新月闻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小乞丐不知何时混了过来，趁人多便靠近长桌，看样子似乎想偷东西，却被那食客抓了个正着。
小乞丐是个男孩，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身板瘦小，正拼命挣扎:“我没偷东西！我不是小偷！”
“还敢抵赖，不偷东西你凑过来干嘛？还嘴硬，老子非教训你不可。”
小乞丐挣脱不了，低头张嘴就咬，动作却没那男子快，男子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小乞丐被打得脑袋重重偏过去，人也一个趔趄，若非那男子还扣着他手腕，只怕早已站不稳。
其他食客见这场景便纷纷往旁边避去。
新月将手中碗勺匆匆交给新晴，忙朝长桌那边走去。
“怎么了？”
新月站定，朝那成年男子问道。
男子脚边躺着摔破的碗，里头滚落几颗没吃完的田螺。
“这小子站那儿半天了，我还以为是小乞儿，却不想是个偷儿，刚趁我低头不注意便扑过来想要偷钱，被老子一把抓住。不是偷？那就是想明抢！”
小乞丐像被打懵了一样，脑袋一直偏向一边，这会儿才回过头来，双眼圆瞪，胸膛有些剧烈地起伏着:“我没有！我不是小偷！”
男子身形高大，那一巴掌清脆响亮，显然力道不小，小乞丐嘴角一抹血迹，说话不如方才利索，却仍旧努力争辩着。
这年头哪里都有乞儿。
桥洞下，墙根边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
众生皆苦，见得多了，便也生不出多少怜悯之心。
吃食摊主们讨厌他们偶尔冷不丁的抢食，抑或脏兮兮地过来乞讨影响生意，因而见到他们往往凶狠地赶离。乞儿们知道在食摊上讨不到好处，所以反而不常来食摊，只在码头或其他人流量大的街上聚集。
新月往往中午方来，卖完就走，倒一直没怎么碰到乞儿们。
这时看到小乞丐的面容，却似乎在哪里见过，只一时想不起来。
那男子见小乞丐还强辩，抬起胳膊便又要打。
新月及时伸手挡了下。
“这位大哥，这小孩儿影响了你吃饭肯定不对，得跟你道歉，但看这小孩儿也不像撒谎，”新月面上含笑，朝那男子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给他个说话的机会，听听他怎么说。”
那男子看一眼新月，他最近常来食摊上吃东西，算老食客了，哼了一声，道：“还能怎么说？这些小乞儿最会狡辩，又岂能承认。”
新月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微微一笑，转向小乞丐，温声道：“不要怕，也不要撒谎，你如实说来。”
男子放开小乞丐的手，小乞丐用手捂住被打的脸，抬头看着新月：“我不是小乞丐，也不是小偷。我……我只是饿了……我没朝人讨要，只想等着他吃完了捡点剩下的……我看他马上就要吃完了，怕碗被收了去，就想离的近点，结果脚下绊了下，不小心扑倒他身上……”
还好死不死的，正好撞在他腰间放钱袋的地方。
“……我不该到摊子上来……对不起……但我真没想偷东西……偷了就是贼……我哥哥不准的……姐姐，你相信我……我真没偷……”
一声“姐姐”让新月忽然记起，这小乞丐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还是她卖棒棒糖时，他远远地蹲着看了几天。
不曾上前乞讨，也不曾拿钱来买，最后得她赠送一点碎掉的糖，甜甜说声“谢谢漂亮姐姐”，而后欢欢喜喜跑开的那个小男孩。
他那模样和机灵劲儿令人印象深刻。
新月仔细听小男孩说完，略一沉吟，对那男子道：“这小男孩以前我做其他买卖时见过，确实不是乞儿，偷钱一事看来也属误会，他终究冲撞到你，扰了你吃饭，但也受了你一巴掌，便算两两相抵，如何？”
略略一顿，又道：“你在我这里吃东西没尽兴，我也有责，这样，我再送您一份田螺，算是赔罪。”
那男子有点意外，小小的食摊，却有着酒楼一样的行事态度，合情合理又添一分不卑不亢，男子面色缓和下来，摆摆手，粗声道：“算了，看在摊主的面子上，饶你这一回。但日后再来倒我胃口，照样揍你。”
男子离去，其他食客们见事情解决，也不再关注。
新月擦干净桌子，捡拾地面摔碎的碗。
“……对不起，等我哥哥好起来，赚了钱，会赔你的。”
小男孩帮忙收拾，嘴里说着对不起，目光落在散落地面沾满灰尘的几颗田螺上，眼中流露出可惜之色，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新月简单收拾好，将人带到一边，顺口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上回见小男孩也是脏兮兮的，但这次却看上去比上回状况要糟糕许多。
人变得瘦骨伶仃，小小孩童，神色中是无法掩饰的焦虑愁苦。
衣衫褴褛，不知多少日没换洗过，竟沦落到饿的捡剩饭的地步。
也难怪被人当做乞儿，看上去也的确跟乞儿差不多了。
小男孩刚刚被那男子误会没有哭，被掌掴没有哭，此刻听新月这么一问，忽然一瘪嘴，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我哥哥病了，病了好久……呜……他最近吃不下东西……我听人说姐姐家的吃食味道极好，我就想弄一点给哥哥尝尝……只要他吃下东西，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呜呜……我真没偷……”
“行了，知道你没偷，刚都说清楚了。”
短短片刻，小男孩被打的脸颊已高高肿起，红通通清晰几根手指印，嘴角一抹血迹，眼泪鼻涕横流，十足十凄惨可怜模样。
新月看了他一会儿，对他道：“你在这儿等会儿。”
她离开片刻，稍后回来时手中多了几包东西。
“你哥哥生病，你也太小，吃不了那田螺，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