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江南水乡

一路南下，景色渐渐变了。

黄土大道，换成了青石板路；光秃秃的杨树，换成了婀娜的垂柳；连空气里，都多了一股湿漉漉的水汽。

闻笙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水乡，眼睛都亮了："乖乖，这就是江南？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比画上还好看！"

喜鹊笑道："小姐，您是北方人，头一回来江南，自然觉得新鲜。"

"那可不！"闻笙道，"这水乡，搁我们那儿，叫'梦里水乡'——不对，我爹说，这叫'鱼米之乡'！"

她正说着，马车在一座小城的码头边停下了。

"闻小姐，"谢砚（还扮着护卫）低声道，"前头水路多，马车过不去。咱们换船吧。"

"换船？好呀好呀！"闻笙下了马车，蹦蹦跳跳地跑到码头边。

码头上，停着一溜乌篷船。

船娘们穿着蓝布衣裳，笑呵呵地招呼客人。

闻笙挑了一艘最干净的船，带着喜鹊上了船。谢砚守在船头，抱着刀，坐得笔直。

船娘摇着橹，哼着小调，慢悠悠地把船撑离了岸边。

闻笙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心里默默道：【这江南水乡，真跟画一样。你看那白墙，那黛瓦，那桥洞——搁我们那儿，这叫'水墨画'！】她看着看着，忽然听见船娘哼的小调，蛮好听，心里又默默道：【这船娘唱的小调，挺好听啊。就是词儿有点……嗯，听不太懂。她唱的是'妹妹坐船头'吗？】

她心声一出，船娘摇橹的手，微微一顿。

她回头，看了闻笙一眼，笑呵呵道："姑娘，您刚才说，想听'妹妹坐船头'？"

闻笙一愣："啊？我没说话啊？"

"您说了呀！"船娘笑道，"您方才不是念叨，说我唱的是'妹妹坐船头'吗？"

闻笙："……我说了吗？"

"说了呀！"船娘乐了，"您这姑娘，心直口快，念叨什么，都往外秃噜。我唱的是咱们这儿的小调，叫《采莲谣》，不是'妹妹坐船头'。您要是想听，我给您唱一段？"

闻笙："……行，您唱吧。"

船娘便唱了起来。

她嗓音清亮，唱得婉转悠扬。

闻笙坐在船头，听得入神，心里默默道：【这《采莲谣》，真好听。回头我拿唢呐，给它配一段，吹出来，肯定更好听！】

她心声一出，船娘唱着唱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姑娘，"船娘道，"您是不是，又念叨什么了？"

闻笙："……我念叨什么了？"

"您念叨，要拿唢呐，给我的小调配一段。"船娘笑道，"您这心里话，藏得也太浅了——脸上写着呢！"

闻笙："……"

她忽然发现，江南的船娘，眼睛都毒得很。

"成！"闻笙也不扭捏，抄起唢呐，"那我吹一段，您听听！"

唢呐声，在河面上炸开。

两岸的行人，纷纷驻足。

"哟，这是谁家姑娘？唢呐吹得这么好！"

"听说是'唢呐仙'！京城来的！"

"'唢呐仙'来咱们这儿了？！"

闻笙吹完一段，得意地收了唢呐，冲船娘道："怎么样？"

"好！"船娘拍手，"姑娘，您这唢呐，配上我这小调，绝了！"

闻笙美滋滋道："那可不！等回头，我把这段谱子记下来，就叫……叫《采莲谣·唢呐版》！"

满河的船，都笑了起来。

"唢呐仙"路过水乡的消息，比船还快，一路传开。

有船家摇着船追上来，非要闻笙再吹一曲；有岸上的孩童，追着乌篷船跑，喊着"再吹一遍再吹一遍"。

闻笙也不端着，站在船头，吹了一曲又一曲。

谢砚守在船头，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到了临安府，闻笙寻了间客栈住下，打算歇两日，再去听雨轩逛逛。

她刚坐下，茶还没喝一口，客栈掌柜就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姑娘，您就是'唢呐仙'吧？"

闻笙一愣："您认识我？"

"嗨！您的名号，都传遍临安了！"掌柜笑道，"我跟您说——咱们临安府，有位弹古琴的先生，姓赵，人称'琴痴'。他听说您来了，放话说，要跟您切磋切磋。"

闻笙："……切磋？"

"是啊！"掌柜道，"他说，他是临安第一琴手，您要是能赢了他，他才认你这'唢呐仙'的名头！"

闻笙哭笑不得："我这是来巡演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可是姑娘，"掌柜道，"那赵先生，已经在茶楼摆好阵仗，就等您了。您要是不去，他怕是要天天在客栈门口堵您。"

闻笙："……"

她想了想，道："行吧。那我就去会会他。不过说好了——我这叫'以乐会友'，不叫打架。"

喜鹊在旁边，忍不住道："小姐，要不要让护卫大哥，先去探探路？"

"不用。"闻笙摆摆手，"他又不会把我吃了。再说了——"她拍了拍怀里的唢呐，"我这'唢呐仙'，还能怕了他一个琴师不成？"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道：【琴痴……听这外号，就知道是个认死理的。行吧，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唢呐仙'！】

谢砚（扮着护卫）站在旁边，听见她这心声，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这丫头，嘴上说得豪气干云，心里头，其实也打着鼓呢。

第二日，闻笙带着喜鹊和"护卫老谢"，来到临安府最大的茶楼。

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

台上，摆着一架古琴。一位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先生，正端坐在琴后，闭目养神。

看见闻笙进来，他睁开眼，打量了她几眼："你就是'唢呐仙'？"

"是我。"闻笙笑嘻嘻道，"赵先生，您想怎么切磋？"

"简单。"赵先生道，"你吹一曲，我弹一曲。谁的好，大伙儿说了算。"

"成！"闻笙道，"那我先来？"

"你先来。"赵先生道。

闻笙抄起唢呐，想了想，吹了一段热热闹闹的调子——不是她在京城吹的那些，而是一段现编的，应着江南的景，明快敞亮。

唢呐声在茶楼里